小纸条。

婚礼在即，按风俗，女方家人要开始准备陪嫁。可家庭原因，可能会没有人为我准备这些，让我生出很多自卑。

还是因为家庭原因，他们家需要花费得比别人更多。也是当地习俗，在我看来像是卖女儿的习俗规矩。

而我自己，从去年到现在，已经吃了一年多的药了。也不止去年，也不止吃药。陆陆续续的生病、检查、包括之前的手术。他都在经济上精神上给了我最大的支撑。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一本救赎文。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起，感情中就掺杂了感激的成分。一边自卑一边感激。

朋友来找我的时候，听到我说把他当成恩人一样。十分震惊。她说，你这样不对，爱情怎么能和恩情混为一谈。

我不知道。我也没有头绪。这是个秘密。

我们的婚事提上日程，他的朋友同事也开始陆续结婚、生子。慢慢发现他朋友们的妻子条件都很好，且妻子娘家都能给到经济扶持。我有种无力的感觉。可能成年人才懂，小家庭有两方父母的扶持，会少走很多弯路。

终于有一天，话赶话的，说到了这些话题。他不知道我为什么情绪失控，只一个劲儿跟我道歉。我走到哪儿他跟到哪儿。

我背对着他掉眼泪。“我的家庭是这样，我也没有办法。如果你介意，即便不说出来，心里也是一根刺，我们也走不下去的。”

“我不介意，从跟你在一起我就知道你家里的情况。”“再说了，我觉得我们这样很好，我从来没有因为这些看轻过你。”“我们俩好好的就行了。”“我们现在已经结婚了，他们影响不到你了。”

他温声软语掰开了揉碎了说，在我心情逐渐平复后，才听到我藏在心底的复杂情绪。当得知我把他当恩人，将爱情和恩情混淆时，他比我的朋友还要震惊。“那你还爱我吗？”他愣了几秒，问出的第一句话。“好像…爱…我也不知道…”他坐在我对面，我抱着膝盖，透过眼里的雾气看着他。他哭笑不得。

“还好今天有这么一遭，不然我根本不知道你在想这些。这心结是个巨大的隐患，时间越长越难以解开，还好你说出来了。”他语气里带着庆幸。

他仿佛想跟我证明，我们之间不只有他对我好。开始细数我对他的好。“我平时很少夸，但心里都记着。”“我已经有个这么好的老婆了。”

我看着他耳朵泛红的觉得很好笑。他夸我，他还不好意思了。

“你会注意到我的情绪，因为我生病紧张……”

看着这张我喜欢多年的脸，我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人，面对他的无数个瞬间我仍然在心动。

“那是因为我喜欢你，就像我对待我喜欢的东西，会把它们保护得很好一个道理”

“不信，你刚刚还说是恩情……”

这个梗可能过不去了。

好像，这些年从头到尾他只问过一句“你爱不爱我”。他证明我们是彼此付出，彼此相爱。不是恩情，是恩爱。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予君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