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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山关战事结束,孔宪权重伤留在贵州疗养,党组织备好300大洋托付地主照料,15年

娄山关战事结束,孔宪权重伤留在贵州疗养,党组织备好300大洋托付地主照料,15年后他翻阅报纸认出老首长,一封信令杨勇当场摔落手中茶杯。
1950年,贵州省军区的一间办公室里,一封字迹并不工整的来信摆到杨勇面前。信的内容不长,落款却让他愣住了:孔宪权。这个名字,他已经十五年没有听人提起。茶杯从手中滑落,茶水洒在桌面上。杨勇怎么也没想到,那个被认为早已牺牲的老部下,竟然还活着。
把时间往回拨到1935年2月26日。中央红军回师黔北,娄山关一带打得十分激烈。孔宪权当时是红三军团十二团作战参谋,只有二十四岁。冲击敌军阵地时,机枪子弹击中他的左腿和胯部,骨头被打碎,伤口很多,整个人很快失去行动能力。
战友把他抬进遵义城内的临时救护点。那里挤满伤员,药品和器械都十分缺乏,医生只能在简陋条件下取出部分碎骨。孔宪权疼得神志不清,嘴里还不停喊着冲锋口号。伤势稍稳后,担架队又抬着他跟随队伍走了两个多星期。
3月29日,队伍到达黔西岚头街。孔宪权的伤口一直不能愈合,继续随军转移已不现实。按当时的安置办法,实在无法带走的重伤干部,会留下银元、护理人员和药品,交给当地群众掩护。孔宪权职务并不算高,但组织考虑到他的伤情和表现,还是给了较高标准的安排。
红军把他托付给宋少前家,留下三百多块银元,还安排医护人员和通讯员照看。那时候,普通伤员往往只留下十几块银元,三百多块不是小数目。它既是治伤和生活的费用,也是部队在仓促转移中能为一名重伤战友做到的最大保障。
大部队离开后,孔宪权只能躺在两块门板拼成的床上。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二十个月。等他终于能够站起来,左腿已经比右腿短了近十厘米,走路一瘸一拐。身体保住了,军人生涯却像被突然截断,他与原来的部队也彻底失去联系。
后来,照料他的人员先后离开。孔宪权想出去找队伍,可战乱中的贵州关卡重重,红军的番号和去向又不断变化,凭一个伤残之人很难追寻。他不愿一直依靠宋家,只能到枫香一带谋生,挑过货郎担,卖针线杂物,也给人砌墙盖房。乡亲们只知道他是“跛脚泥瓦匠”,很少有人知道他曾在娄山关带队冲锋。
最难熬的并不是生活清苦,而是身份没有着落。老部队以为他已经牺牲,当地又无人能够完整证明他的经历。孔宪权也没有四处宣扬,更没有拿过去的战功换取照顾。他把那段历史压在心里,一过就是十五年。
转机来自一张报纸。1950年的一天,他在报上看见贵州省军区司令员杨勇、政委苏振华的名字。那些熟悉的姓名让他意识到,自己寻找多年的队伍其实已经来到身边。他反复斟酌后写了一封信,讲清负伤、留养、失联的经过,只提出一个朴素愿望:身体虽残,仍愿做一份力所能及的工作。
信送到军区后,杨勇和苏振华很快作出回应。组织随后核对孔宪权的负伤部位、任职经历和当年安置情况,老首长也出具证明。他的身份终于得到确认,组织关系得以恢复,并被安排参加地方工作。一个被战争从队伍中冲散的人,终于在十五年后重新归队。
真正改变孔宪权后半生的,不只是身份恢复。1951年前后,遵义开始筹建纪念场所,他被抽调参与相关工作。那时连遵义会议会址的准确位置都需要重新调查,他拖着伤腿走访知情人、核对旧建筑、查找线索。1954年,会址位置逐步得到确认;1955年2月,他出任遵义会议纪念馆首任馆长。
为了把散落各地的历史保存下来,孔宪权和同事用了十个多月,走访贵州四十多个县以及川南、滇东北部分地区,征集到一千二百多件文物。会议桌、挂钟和大量照片得以保存,与他们当年的奔波分不开。1959年,会址正式对外开放,那个曾靠砌墙谋生的跛脚瓦匠,也成了向后人讲述长征的人。
在我看来,孔宪权的故事最有分量的地方,不在于“死而复生”的传奇色彩,而在于几个普通人的选择。部队在最困难时没有轻易放弃重伤员,宋家在动荡岁月里守住托付,孔宪权也没有因为失联和残疾丢掉信念。十五年的空白,最终被一封信重新接上,这不是偶然的好运,而是责任、信任和坚守共同留下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