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虹感谢法国让国人破防了。因为她说,法国的研究院给了她完全的信任,既没有教学任务,也没有行政工作,让她自由地长期地全身心地投入研究。这番大实话瞬间让国内科研圈集体破防,原来做研究真的可以十年磨一剑,而不必为了凑论文数量熬白头。
可能很多人还不熟悉王虹这个名字,她是今年菲尔兹奖的得主,也是史上第一位中国籍的女性菲尔兹奖获得者,凭着和合作者一起证明了困扰数学界上百年的三维挂谷猜想,拿下了这座数学界的最高荣誉。
本科毕业于北京大学的她,如今是法国高等科学研究所的终身教授,同时也在纽约大学柯朗数学科学研究所任职。她获奖后在采访里说起法国的科研环境,语气平平淡淡,没有任何对比和褒贬,可就是这份平铺直叙的真实,戳中了太多国内科研工作者心里最软的地方。
她口中的法国高等科学研究所,说穿了其实就是一个 “养闲人” 的地方。全所常驻的常任教授加起来不到十人,坐落在巴黎南郊的公园里,没有本科生,没有期末考试,连繁琐的行政部门都精简到了极致。
研究所靠私人捐赠和国家拨款运行,不指着科研项目经费养人,也不用靠学生学费创收,所以他们招人的逻辑特别简单:只看你学术水平够不够高,一旦聘上了,就给你百分百的信任。
不用每年交考核表,不用数发了多少篇论文,不用应付各种评审检查,甚至连固定的上班时间都没有,你唯一要做的事,就是专心做你的研究。
这份 “不用做别的”,放在国内很多青年学者眼里,几乎是一种奢望。我们身边太多做科研的人,每天睁开眼要想的不是今天的研究推进了多少,而是这个季度的论文指标够不够,下一个基金申请该怎么写,院里的会议要不要参加,学生的课程和论文得批改,各种表格、汇报、评比一件接一件。
一天二十四小时,真正能沉下心坐在书桌前啃难题的时间,被拆得七零八碎,往往到了深夜才能拥有一段完整的思考时间。
久而久之,很多人不是没有才华,也不是不够努力,而是精力被大量非科研的事务消耗殆尽,最后只能选一些周期短、容易出成果的小题目做,不敢碰那些需要五年、十年甚至更久才能啃下来的硬骨头。
其实大家破防的,从来不是法国的条件有多好,而是 “信任” 这两个字的分量。基础研究这件事,尤其是数学、物理这类纯基础学科,很多突破根本没法按计划来。你不知道哪天能出成果,甚至不知道这条路走不走得通,它需要长时间的试错、发呆、甚至是看似毫无进展的蛰伏。
法国这套模式的底气,就在于他们愿意为真正的天才托底,相信你只要不被打扰、专心去做,早晚会做出有价值的东西。他们赌的不是每年几篇论文的数量,而是十年、二十年后可能改变整个学科格局的重大突破。
有人会说,这是法国的特例,全世界也没几个这样的研究所,这话没错。可反过来想,为什么我们一听到 “没有教学、没有行政、自由研究” 就会有这么强烈的共鸣?本质上是因为我们太清楚当下的科研环境里,“纯粹” 两个字有多稀缺。
这些年我们也一直在改,喊了很多年破 “五唯”,也建了不少基础研究中心,试着给学者松绑,让大家不用再只盯着论文数量。但观念的转变、体系的调整都需要时间,从 “短平快出成果” 到 “允许慢下来做大事”,中间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王虹是从北大走出去的苗子,她的底子是我们的基础教育打牢的,她能拿下菲尔兹奖,本身就证明我们从来不缺聪明的头脑和吃苦的韧性。
大家感慨这番话,也不是觉得外国的月亮更圆,更不是要否定国内这些年的科研进步,而是心里都憋着一股期待:期待有一天,我们自己的土地上也能有更多这样纯粹的研究空间,让那些愿意坐冷板凳的学者,不用再为杂事分心,不用再为考核焦虑,可以安安心心、踏踏实实地,把一件事做到极致。
毕竟,真正能推动人类往前走的重大突破,从来都不是靠凑论文数量凑出来的,而是靠一群人在足够包容、足够信任的环境里,年复一年地深耕出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