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80年代,兰考的四个农民长途跋涉,去往新安监狱探监,在门口,监管人员问:“你们来看谁?有什么亲属关系?”四个农民答:“俺们来看老县长张钦礼,没有亲戚关系。”谁料监管人员回答:“没有亲属关系,不准探望。”
信源:民族复兴网2023-05-14《纪念焦裕禄,也应该不忘张钦礼》
豫西群山环抱的新安监狱,灰色高墙顶上绕着铁丝网。几十年前,兰考县的老县长张钦礼被关进了这里,判了十三年刑期。
兰考的庄稼汉们听说后,心里头放不下,扛起干粮就往几百里外赶。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那是一九七九年的事。在此之前,张钦礼在兰考跟着大伙治风沙、改碱地,常年卷着裤腿下田。他当过县长,却跟普通农户没两样。后来局势变动,一纸判决说他犯了重错,就此进了监狱。
张钦礼蹲监的头两年,兰考东坝头村的王根生已六十出头,约了三个乡亲,揣着家里婆娘蒸的杂面窝窝头,步行换车折腾两天两夜,赶到新安监狱门口。
监管人员拦住他们,只准直系亲属探视。王根生几个人一身尘土,鞋底磨得薄透,递上那包热乎乎的粗粮。
一位年纪大的管教见了,接过布包,答应把吃食转交给张钦礼,还捎话说他身体还撑得住。这一回没见着人,可乡亲们心里踏实了点。
从那以后,兰考去监狱的路上没断过人。这家捎把干菜,那家递几块红薯干。狱里的张钦礼,每次摸到带着泥土香的食物,只是静静抚摸,半天不吭声。
同监舍的犯人看他干活抢重的,吃饭不争,从他嘴里听不到半句埋怨。又过了些时候,兰考西坡村的王守田领着二柱、满仓、狗子三个壮汉,也走到了监狱大铁门前。
这四人凑了半月路费,背包里装着白面馍、腌菜,还藏着一本牛皮账本和八百多户按了红印的联名信。他们想知道灌溉渠的旧账下落,更要当面讨个清白。
岗亭里的年轻监管员照样挡了驾,说非亲非故不许见。四人蹲在墙根石阶上,从清早等到日头偏西。后来监区教导员出来劝说,他们仍不肯走。
第二天清晨,原县水利科干部刘长贵匆匆赶来,西装革履,手里提着公文包。他见着那本泛黄的修渠台账,脸色刷地白了。
账页上笔笔款项写得明明白白,跟他当年捏造的证词对不上茬。刘长贵弯腰捡散落的文件时,手抖得厉害,转身钻进小汽车离去。
教导员看在眼里,叹口气,答应将乡亲们的惦记悄悄传到里边。高墙里面,张钦礼坐在单人监舍,掌心里总攥着一撮兰考捎来的黄泥。他望着铁窗外的窄天,从没提过自己为啥咬死不认那些罪状。
熬到第十三个年头,张钦礼身子彻底垮掉,咳喘不停。按规定保外就医,他回到了兰考。那天路两旁站满了男女老幼,没人组织,却齐齐望着那辆慢吞吞的车。
下车时,老县长头发全白,背驼如弓,乡亲们递上热水、新衣、白面馒头,搀着他一步步挪回家。土坯房里,他摸着光溜溜的桌沿,听大伙说泡桐树长高了,沙土地能打粮。
安稳日子不长,旧疾越拖越重。二零零四年五月初,张钦礼卧床不起。初七那天,他与世长辞。
兰考城里万人空巷,送葬队伍从家门口排到墓地,几十里路两侧摆着一碗碗清水、一个个杂面窝窝头。
当年探过监的王根生,如今也七十多了,拄拐跟在队尾,每走几步洒点清水在路边。后来,百姓们自发运来石料,在坟周立起石碑,刻下治沙修渠的实事。
几年后,当年在新安监狱值守的老管教退了休,顺道来兰考看碑林。王根生正扫落叶,两人认出彼此,坐在青石板上闲聊。
老管教提起那段压箱底的缘由:早在一九七八年,上面两次派人令张钦礼揭发两位上级,许诺配合就免罪留职。
张钦礼当面回绝,没过几天就在黄河工地上被带走。之后安的罪名,全是拼凑出来的。十二年牢狱,他始终没吐半句违心话。
风吹过碑林,沙沙作响。兰考平原上的泡桐林郁郁葱葱,年年发新芽。老县长用半生自由守住了良心,千万百姓用朴素的念想记着他。
这人间冷暖,终究落在实实在在的情分上。那些远去的岁月,留下一座座石碑,也留下一股正气,在乡野间一直传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