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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虹感谢法国让国人破防了。因为她说,法国的研究院给了她完全的信任,既没有教学任务

王虹感谢法国让国人破防了。因为她说,法国的研究院给了她完全的信任,既没有教学任务,也没有行政工作,让她自由地长期地全身心地投入研究。 这番大实话瞬间让国内科研圈集体破防,原来做研究真的可以十年磨一剑,而不必为了凑论文数量熬白头。

在我看来,这场全网热议的“破防”,从来不是什么崇洋媚外的情绪宣泄,而是无数科研工作者借着王虹的话,说出了藏在心底很久的朴素愿望——大家真正羡慕的从来不是“法国”这个标签,而是“不被杂事绑架、能专心沉在研究里”的状态,这是所有做学问的人最本能的渴望,不分国家,也不分领域。

很多跟风讨论的人可能没搞清楚,王虹所在的法国高等科学研究所,本身就是科研界极其特殊的存在。

它不是普通的公立大学,也不是常规的国立科研院所,而是一家靠私人捐赠和基金会支撑的小型精英机构。

自1958年成立至今,数学方向一共只聘任过十四位常任教授,其中九位都拿到了有“数学界诺贝尔奖”之称的菲尔兹奖,人才密度高得惊人。

它的运作逻辑从根上就不一样:先用极高的门槛选出已经证明过自己的顶尖学者,然后给他们充足的经费、绝对的信任,剩下的教学、行政、考核一概不干涉。

说白了,这份“无教学、无行政、无短期考核”的自由,是顶级基础研究机构给顶尖人才的特例,不是法国科研的普遍常态,更不是什么人人都能享受到的福利。

但即便知道这是特例,这番话依然能戳中那么多人,恰恰说明我们科研环境里的痛点有多普遍。我身边接触过不少高校的青年研究者,名义上是科研岗,实际大半精力都耗在了和学术无关的琐事上。

申请项目要写几十页的申报材料,隔三岔五要填各类报表、参加评审会议,还要带学生、应付行政检查、凑年度考核指标。一天忙下来,真正能坐下来安安静静思考问题的整块时间,可能连三分之一都不到。

基础研究最忌讳的就是时间被打碎。数学也好,理论物理也罢,很多深度的思考需要连续几个小时甚至几天的专注,思路一旦被打断,再重新捡起来可能就要花成倍的时间。

可在量化考核的压力下,没人敢轻易碰周期长、风险高的硬课题,大家都赶着发短平快的论文,凑够数量评职称、拿经费。

结果就是论文越发越多,真正能改变领域的突破性成果,却没成比例地涨上来。愿意坐冷板凳啃硬骨头的人,反而容易在年度考核里显得“产出不足”,这本身就是件很讽刺的事。

有人说,人家敢放养,是因为选的都是天才,换在国内根本行不通。这话有道理,但只说对了一半。IHES的筛选门槛确实高到苛刻,能拿到终身教职的人,早就用成果证明了自己的能力,机构愿意为他们的长期价值下注。

可反过来想,我们当下的问题恰恰是,很多已经证明了自己实力的研究者,依然要被各种细碎的短期考核绑住手脚。

“破五唯”提了这么多年,落到很多基层单位,最后还是绕不开数论文、看项目、比奖项的老路子,本质上还是用管理流水线的逻辑来管理创造性的科研工作。

我始终觉得,这件事最该带来的不是中外对立的争吵,而是一个最朴素的提醒:科研不能只用一把尺子量。

做应用落地、做工程技术,看产出、看转化、讲效率天经地义;但纯基础学科的研究,本来就是慢功夫,很多重大突破在做的时候,根本看不到任何即时的实用价值。

用每年发几篇论文的KPI去要求做基础研究的学者,最后逼出来的只会是跟风和灌水,出不了真正能沉淀下来的成果。

王虹能拿下菲尔兹奖,靠的是和合作者花数年时间啃下的三维挂谷猜想,整整一百二十七页的论文,解决了困扰学界一百多年的难题。

这种级别的成果,靠赶工期、凑数量永远做不出来,它只能诞生在允许慢、允许试错、允许研究者跟着好奇心走的环境里。

我们从来都不缺有天赋、肯吃苦的科研人,缺的是能让天赋慢慢生长的土壤。大家为这番话破防,说到底是在期待一种更尊重科学规律的环境。

什么时候我们的学者也能坦然地说,自己可以全身心投入研究,不用为杂事分心,那才是我们真正拥有顶尖科研实力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