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新闻客户端记者陈宇浩
7月26日晚,南宋德寿宫遗址博物馆序厅。
八百多年前,这里曾是南宋皇室宴饮雅集之地;今夜,一场关于文学与城市的对话正在发生——“字里杭间觅《春歌》·艾伟新书杭州发布会”在此举行。
中国作协副主席李敬泽,茅盾文学奖得主、作家乔叶,中国人民大学文学院副院长杨庆祥齐聚一堂,和《春歌》作者艾伟,在宋韵文化的浸润中,共同探讨了“春歌、杭州与中国审美的当代叙事”。

一部“长”在杭州的小说
《春歌》共40万字,由人民文学出版社2026年6月出版。小说以杭州为舞台,以昆曲为气韵,以一桩法庭之上的梨园旧案为引子。全景式落笔中国四十余年的壮阔变迁,融汇司法观念迭代、经济体制改革、民营经济崛起等时代内容,书写三代人、六户家庭的命运流转。

艾伟曾说:“我这次是以西湖甚至整个杭州为舞台进行了文学想象。这个故事是美丽杭州在当代的一个投影。”昆曲是它的声息,山水是它的意境,人物寄寓着情义。
这是一部向中国传统与中国美学致敬的作品。小说与《白蛇传》《牡丹亭》等古典叙事形成深层呼应。正如编辑推荐所言:“全书以'情'为骨,承续《牡丹亭》《白蛇传》千年东方情韵,于市井烟火间打捞中国人深藏心底的柔软与坚韧。”
宋韵之夜,文学启幕
发布会上,杭州市文联党组书记夏芬在致辞中表示,《春歌》是一部扎根杭州、书写杭州、致敬杭州的重磅作品。杭州既是《春歌》的舞台和起点,也是这部小说的故乡。
随后,杭州市朗诵协会副会长雷鸣、常务理事美辰登台,朗读《春歌》精彩段落。
文字有声,共情无声——当小说中关于杭州街巷、运河桥头的描写被念出,台下有读者频频点头并低声交流:“这就是我小时候的杭州。”

公益赠书环节,杭州图书馆、有意思书房、纯真年代书吧、网易蜗牛读书馆代表上台,接受杭州市委宣传部部长黄海峰与艾伟捐赠的《春歌》新书。好书共享,书香全城——这些新书也将走进杭州的公共阅读空间。

对谈:目中有人,方成《春歌》
仪式结束,由杨庆祥担纲主持,李敬泽、乔叶、艾伟三位作家,展开了一场关于文学、审美与生命的对谈。

一上来,艾伟就讲起一段趣事,他说之前正在写《春歌》的时候遇到过一次李敬泽,对方开玩笑说:“怎么穿这么多?是不是写作太辛苦了?”
后来书稿杀青,两人再次碰面,艾伟主动“回击”:“休息了一个月,身体恢复了,看来我还能继续写作的嘛。”

艾伟
这段趣事,也被李敬泽视作一个隐喻,即看完《春歌》,感觉艾伟已经进入了另外一个境界。
“原来的艾伟,我们太熟悉了——他对他的人物‘不好’,一定要把他的人物往死里逼,在极端的、悬崖一般的境遇里去考验他们。”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但到了《春歌》,我觉得他现在没那么残酷了,平和了许多。”

李敬泽
随后话题转到昆曲。李敬泽忽然抛出一个“刁钻”问题:“艾伟,《春歌》里写了那么多昆曲,你会唱吗?”
艾伟不慌不忙地接住:“敬泽主席,我知道您太太昆曲唱得好,我听过她唱的,但没听过您唱。”全场笑声四起。李敬泽立刻接梗:“我唱得也挺好。”他顺势提议,“咱们争取到明年的时候,听艾伟老师唱昆曲。《春歌》都写了,昆曲也要唱起来啊。”

乔叶
一旁的乔叶则从另一个角度切入。“很久以前听一位前辈说,好的小说要把陌生变得熟悉,同时也要把熟悉变得陌生。”她缓缓道来,“《春歌》对我来说,就是这样的气质。”
她解释,比如昆曲演员的生活和内在况味,原本是陌生的,读完后却觉得走近了;而杭州,她自认熟悉——每年都要来好几趟,从年轻时就打卡过所有景点,吃过各色餐馆。可读完《春歌》,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以前对杭州的了解“只能算是个资深的游客”。
“艾伟老师展现的杭州,是真正深入在地的。只有他这样土生土长、功力深厚的作家,才能做出如此深入骨髓的表达。”她自嘲地笑,“我以前可能白来了。”
作家们的洞见与自省,在德寿宫的宋韵瓦当下碰撞、融合。正如李敬泽所说,一个“平和”了的艾伟,或许恰恰写出了更深的“情”——那种“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的、属于中国文学根脉的东西。

就在前一晚,艾伟刚与七位年轻读者泛舟西湖,举办了一场“特别版”分享会,主题是“写给杭州的至美情书”。画舫上没有PPT、没有签到台,只有水声、人声和一个关于四十万字长篇小说的夜晚。有00后读者在船上说:“书里的人物没有绝对的好人或坏人,每个人都闪光也有缺点,特别真实。”
从西湖画舫到德寿宫序厅,从水光潋滟到宋韵瓦当——两天的活动同样让《春歌》完成了一次从文本到城市的“落地”。
正如书中开篇的四句:“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若无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
“人间好时节”,也许这就是艾伟想写的杭州。不必惊天动地,只需春夏秋冬,风物如常,而那些忠于情感的人,自会在岁月中活成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