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连斯基承认用人失误：撤换防长激怒72%民众，旧将一周被解职】
“纸板广场”连续一周抗议，迫使泽连斯基撤换瑟尔斯基。 费多罗夫因推动数字化和无人机改革，获得高人气与独立声望。 民调显示72%反对解职费多罗夫，55%希望瑟尔斯基离任。 泽连斯基多次让步街头压力，抗议成战时唯一有效制衡。 乌军仍缺防空和兵力，技术创新能助战却不能替代士兵。
乌克兰的“纸板广场”表明，人民仍然重要不到一周时间，聚集在乌克兰总统弗拉基米尔·泽连斯基办公室外的人群，就迫使这位领导人收回了最近的一项决定。7月15日，泽连斯基解除了国防部长米哈伊洛·费多罗夫的职务。费多罗夫是一名技术官僚，曾推动乌克兰国家治理数字化，也试图把同样的思路带入军队。泽连斯基随后任命亚历山大·瑟尔斯基将军接任。瑟尔斯基受苏联军事体系培养，而费多罗夫此前一直敦促总统将其撤换。一周后，泽连斯基改变了决定。乌克兰人把这场抗议称为“纸板广场”，名称来自2014年将一名腐败总统赶下台的示威运动。连续一周，每天傍晚都有人群聚集在总统办公室附近，举着用纸箱裁成的手写标语，要求泽连斯基撤换瑟尔斯基，并让费多罗夫官复原职。士兵和退伍军人与学生、活动人士一道参加，集会也蔓延到乌克兰其他城市。泽连斯基至少部分回应了他们的诉求。他宣布解除瑟尔斯基职务，并任命米哈伊洛·德拉帕特伊少将出任新的陆军司令。德拉帕特伊属于新一代军队指挥官，2014年曾率领装甲部队在马里乌波尔实现突破，后来又参与组织克里维里赫防御以及赫尔松州第聂伯河西岸地区的收复行动。不过，尽管泽连斯基已经承认军队需要变革，但他仍未决定是否应把推动这场变革的权力交给费多罗夫。总统向费多罗夫提出了一些表述含糊的政府职位，但抗议组织者表示，只要费多罗夫没有回到原职，示威就会继续。一名接近总统的人士在谈及这一敏感话题时要求匿名。他对《外交政策》表示：“数字护照、几乎所有数字化的东西，都是他做出来的。这是我们下台之后唯一还会留下来的好东西。所以我认为，在某种程度上，他已经变得动不得了。”但泽连斯基显然并不这样看。他是在与军方高层会晤后解除费多罗夫职务的。这轮人事调整还包括撤换总理尤利娅·斯维里坚科，由乌克兰国有天然气公司“纳夫托加兹”前负责人谢尔希·科列茨基接任。后果立刻显现。费多罗夫任命的一名官员、空军副司令帕夫洛·叶利扎罗夫上校辞职。两名知名顾问——无人机募款人谢尔希·斯捷尔年科和军事技术专家谢尔希·别斯克列斯特诺夫——也相继辞职。费多罗夫最早因担任乌克兰首任数字化转型部长而成名。他主导推出“行动”手机应用，使护照、驾照和其他政府服务都能方便获取。在一个长期被纸质档案、排队办事和小额贿赂定义的国家里，他建立起一个乌克兰人能够切实使用、切身感受到的制度。乌克兰数字化转型的成功，让费多罗夫获得了独立的公众声望，这是泽连斯基政府中少有人具备的资本。今年1月，他接掌乌克兰国防部后，又把同样的方法带入对俄战争：更多无人机，更少苏联式习气。但费多罗夫也因此树敌。在幕后，他与其他高级官员一道，在推动泽连斯基撤换总统办公室主任安德烈·叶尔马克一事上发挥了关键作用。叶尔马克长期严密控制外界接近总统的渠道，正如基辅许多人多年来所抱怨的那样，他也从不忘记旧怨。2025年11月，在泽连斯基最终采纳顾问建议并屈从于不断加大的外部压力后，叶尔马克辞职。费多罗夫面对的第二条战线，是军方最高指挥层。他希望用在战场上证明过自己的年轻指挥官，取代瑟尔斯基及其周围的将领，让士兵愿意把性命托付给他们。费多罗夫设想围绕技术而非人力重建军队，建立足够强大的无人机防线，使乌克兰能够像堡垒一样立足，并遏制俄罗斯推进——无论是否签署和平协议。泽连斯基把这场风波描述为一场无法避免的冲突收场。他公开表示，费多罗夫和瑟尔斯基无法共事，自己也应承担责任。瑟尔斯基于2024年接掌军队，后来逐渐成为消耗战的象征。瑟尔斯基出生于俄罗斯，在苏联时期曾在莫斯科一所军事学院受训，但他长期生活在乌克兰。在俄罗斯全面入侵初期，他确实立下战功，曾指挥基辅保卫战和2022年的哈尔科夫反攻，那是乌克兰在这场战争中最耀眼的成功。但真正塑造他名声的，是巴赫穆特那场惨烈而漫长的防御战。2024年，他接替深受爱戴的瓦列里·扎卢日内出任总司令时，接手的是一支疲惫不堪、又缺乏明显战果支撑的军队。在部队中，不论这种印象是否公允，他都被认为要求“不惜一切代价守住阵地”，并在一些早已难以挽回的地段，继续下令以士兵生命换取守土。在告别讲话中，瑟尔斯基回顾说，自己自2014年以来一直经历这场战争，并以指挥基辅防御为荣。基辅“德尤雷基金会”主任米哈伊洛·热尔纳科夫说：“人们承认瑟尔斯基有很多成就，但无论是体制内的人，还是体制外的观察者，很多人都把他的名字与一种旧式指挥风格联系在一起。乌克兰人民已经非常厌倦旧的东西，他们体验过一种新的质量。这不是名字本身的问题，而是风格的问题，是我们如何运作、如何作战的问题。如果作为一个国家，我们遵循法律，就不会出现这场冲突。但很多决定都是在那个大家都知道的办公室里作出的，这就是冲突出现的原因。”这是自2022年俄罗斯发动全面入侵以来，乌克兰人第二次大规模走上街头。而且无论上一次还是这一次，泽连斯基最终都对他们的要求作出了让步。去年7月，他签署一项削弱反腐机构独立性的法律后，抗议随即爆发，几天内他便收回立场。街头已经明白，泽连斯基会听取民意。即便在戒严状态下、选举暂停之际，抗议仍然是目前唯一真正有效的权力制衡方式。自2014年以来，乌克兰人一直要求建立廉洁政府。但政府内部仍有许多人对以透明、无腐败方式治理国家持怀疑态度，他们牢牢抱持一种后苏联式的政治理解：一切都可以交易，每个人都有价码。而这种文化，一次又一次受到社会的挑战，因为这个社会对自己正在奋力保卫的国家有更高期待。活动人士说，费多罗夫也与这种后苏联文化发生了冲突。他们指出，费多罗夫引入了数字化、竞争性的采购体系，把大额武器合同从依赖个人裁量的安排中转移出来，这触动了强大利益。也有人认为，费多罗夫既有真实政绩，也善于经营公共形象，而他的政治抱负已经超出了文职国防部长应有的角色。一名乌克兰政府高级官员谈到费多罗夫的成绩时说：“他有两项重大成就：让俄罗斯人无法使用‘星链’，以及大幅扩大中程攻击型无人机的使用。”这名官员同时补充说，费多罗夫也是自己急躁性格的受害者，他走得太远了。“他想掌控军队，想规划作战，想插手军事层面的事务。他觉得自己是战争部长。”政府内部最初的反应显示，官员们低估了解除费多罗夫职务所引发的愤怒。一名高级官员在被问及示威会持续多久时，曾预测只需“几天就会自行平息”。但事实恰恰相反，抗议不断扩大，诉求也在增加，最终迫使泽连斯基重新考虑军方领导层安排。费多罗夫接下来想要什么？他一直是总统的忠诚执行者，但他的高人气已经在政治上对泽连斯基构成危险。另一名乌克兰政府消息人士说：“总统在给他提供别的职位，但这不是一个严肃的安排。他有政治抱负，也想进入政坛，所以我猜他会为选举作准备。”就在瑟尔斯基被撤换的消息传出前不久，一项最新民调显示，72%的乌克兰人反对解除费多罗夫职务，只有5%表示支持。调查还显示，民众对费多罗夫的信任度几乎翻倍，从35%升至65%；对瑟尔斯基的信任度则从39%跌至23%。55%的受访者希望瑟尔斯基离任。在一场假设性的总统选举中，费多罗夫以13.4%的支持率排名第三，落后于泽连斯基的22.3%和扎卢日内的14.9%。这并不是泽连斯基政府内部受欢迎人物被边缘化的首个案例。今年1月，泽连斯基任命广受赞誉、且在民调中被视为潜在竞争者的情报首长基里洛·布达诺夫中将出任办公厅主任。这个行政职位权力极大，传统上也往往承担更多责任。多年来，办公厅主任吸收了政府大量政治损耗，改革停滞和权力内斗常被归咎于叶尔马克，从而使泽连斯基得以置身于自己所主导的权力机器之上。另一个例子是扎卢日内。这位被称为“铁将军”的指挥官，被认为早早为俄罗斯入侵作出规划准备——即便当时政府中很少有人相信战争真的会来——随后又在2022年挡住了莫斯科的攻势。2024年初，当他的支持率超过泽连斯基时，总统以需要更新为由将他撤职，并派往伦敦担任大使。扎卢日内一直远离反对派政治，只偶尔作出谨慎批评。如今被安置在英国，他正逐渐淡出政治生活，而他的功绩似乎也在随之淡去。现在，费多罗夫面临类似选择。他可以接受泽连斯基的安排，继续留在体制内，但也可能因职位权力较小而让人气逐渐消退；也可以拒绝安排，转入反对阵营，尝试把抗议声势和自己在政府中的政绩转化为独立政治力量；或者，他也可能官复原职，继续扮演团队成员的角色。无论费多罗夫如何选择，他的政治前途都不会很快见分晓。战时乌克兰距离选举仍然遥远。更直接的检验将来自前线。乌克兰已经成功放缓俄罗斯的推进，并表示今年已收复700平方公里土地。但与此同时，俄罗斯仍持续以导弹和无人机打击乌克兰城市。乌克兰在防空方面仍面临短缺，军队的人力问题也没有解决。技术和创新能够帮助乌克兰，但不能替代士兵。费多罗夫曾表示，改革指挥体系、改善服役条件，可以说服更多乌克兰人参军。如果他最终回到原来的职位，人们也将期待他证明这一点。
作者：阿妮·奇赫克瓦泽文章仅供交流学习，不代表本号观点本文出处：Ukraine’s Cardboard Maidan Shows That the People Still Mat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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