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昌辉杖责数百、下不了床;石达开呢?岳父挨了顿板子。
同样是杨秀清逼出来的仇,韦昌辉受杨秀清打压最重,积怨甚深。1856年9月,天京城里那场血腥清洗爆发前,三个手握重兵的王,谁先动手回城,谁的算盘打得最响,答案就藏在这笔旧账里。
先说时间线。8月22日,杨秀清逼洪秀全给自己封"万岁",矛盾彻底摊牌,据不同史料记载,洪秀全密召对象说法不一,或涉及韦昌辉等人回京。9月1日夜里,韦昌辉带着三千精兵秘密赶到天京城外,与秦日纲会合,陈承瑢开城接应。第二天凌晨,东王府被突袭,杨秀清和家属部众被诛杀。
韦昌辉当时人在江西瑞州督师,按现代公路里程参考,距天京大约630公里。秦日纲驻丹阳,离天京只有80公里左右。石达开在湖北武昌,约455公里。韦昌辉明明是三人里离得最远的一个,韦昌辉率先率兵入城行动,秦日纲已先期回京或同时抵达——这事乍一看不合常理,细看才发现,他其实是三人里最"有空"回去的一个。
石达开当时被胡林翼、李续宾的湘军死死缠在武昌外围,几次想解围都被牵制住,根本抽不开身。秦日纲刚从丹阳撤围,部队连轴作战,7月还因为打了败仗被革去王爵,降成"顶天燕",人马都需要喘口气。相比之下,韦昌辉在江西的处境要轻松得多——石达开前期在湖口取得大捷,湘军受创,曾国藩当时困守南昌,韦昌辉那边压力不大,才有条件抽身。
军事条件之外,更关键的是那笔仇恨账。韦昌辉挨过杨秀清的板子,数百下打下来,好几天下不了床。他兄长跟杨秀清的妻舅争房产,韦昌辉被逼着表态,兄长被迫以五马分尸处死。这两笔账压在心里,不是一句"心存芥蒂"能形容的。
再看石达开。石达开本人未见被杖责记载,其岳父黄玉昆曾被杖责。
还有一层身份差距容易被忽略。太平天国实行军师负责制,萧朝贵、冯云山先后战死后,正军师只剩杨秀清一人,副军师只有韦昌辉。石达开虽然封了翼王,却始终没拿到军师头衔——这意味着即便他参与诛杀杨秀清,论资格也排不到主导位置,只能听人调遣。动机这东西,跟结果挂不挂钩,直接影响一个人愿不愿意冲在前头。
秦日纲那边情况又不一样。他不是接到密诏直接回城的,而是在丹阳撤围途中撞上了正往天京赶的韦昌辉。据部分记载,秦日纲途中遇韦昌辉,被召同回京。换句话说,秦日纲更像是被顺路拉上船的,主动权始终握在韦昌辉手里。
三个人凑在同一场清洗里,却是三种完全不同的处境:韦昌辉受杨秀清打压最重,积怨甚深,又刚好抽得出兵,石达开本人未见被杖责记载,且在武昌前线受牵制,还有一个仓促应战、连喘息都顾不上。积怨甚深的韦昌辉,恰好具备回京行动条件——这两件事凑到一起,才是韦昌辉率先带兵冲进天京城的真正原因。
石达开直到半个月到一个月后才从湖北赶回天京。等他进城,石达开回京时,东王部属及家属已遭大规模诛杀,城中屠杀还在持续。他质问韦昌辉滥杀无辜,韦昌辉动了杀心,石达开连夜逃出天京才保住性命。
这场发生在1856年9月的宫廷血案,最终没有赢家。两个月后,洪秀全下诏诛杀韦昌辉及其党羽约两百人,秦日纲同样被处死。曾经压在心头的那笔仇恨账,到头来谁都没能真正讨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