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京进退两难:乌克兰打击撕开俄社会裂痕,鹰派高呼全面报复】
西方指望纵深打击迫使俄停火,但误判了俄罗斯政治结构 俄社会约三分之一功利看战,四分之一道德化支持升级报复 民调显示普京支持率下滑,但只能粗略反映战争压力变化 克里姆林宫夹在沉默多数与高声鹰派间,难以维持平衡 纵深打击可削弱俄后勤,却未必催生和平,反可能促升级
西方施压普京的计划存在一个明显缺陷认为乌克兰的纵深打击行动会迫使俄罗斯接受停火,这种希望建立在对俄罗斯政治的误解之上。乌克兰由总统弗拉基米尔·泽连斯基发起、旨在“迫使侵略者结束战争”的40天纵深打击行动,如今已进入高峰期。在西方政策圈,俄罗斯基础设施遭破坏、燃料短缺加剧以及由此引发的公众不满,让许多人得出结论:俄罗斯已陷入困境。扩大乌克兰纵深打击能力的战略,不仅得到欧洲北约主要国家支持,也获得白宫支持。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和国务卿马尔科·鲁比奥近期的表态,已清楚显示这一点。西方的施压战略基于一个简单判断:只要持续作战的代价不断上升,俄罗斯社会的不满就会增加,最终迫使克里姆林宫通过停火回到谈判桌前。对大多数俄罗斯人来说,他们将这场战争理解为实现具体地缘政治目标的斗争,因此这一判断确有一定道理:代价越高,对战争的支持就越弱。但这一图景遗漏了一个声音强烈、立场激烈的少数群体。他们不是从功利角度,而是从道德角度看待这场战争,认为这是一场围绕神圣价值展开、你死我活的斗争。对他们来说,空袭越猛烈,越会激发报复和升级的要求,而不是妥协。俄罗斯国内正在形成的这种“压力陷阱”,与克里姆林宫的“有限战争”模式有关。这种做法无法让任何一方真正满意:前一类人不满于代价不断攀升,后一类人则因战争受到限制而看不到胜利希望。每一次针对俄罗斯本土的重要打击,都会让普京更难在这两者之间维持平衡。功利多数与道德少数自2022年以来,克里姆林宫一直试图降低战时摩擦,维持一种微妙的国内平衡。其做法之一,是将冲突称为“特别军事行动”,并推迟动员。战争期间,西方和乌克兰一直试图打破这种国内平衡。新的纵深打击行动,是最新、也是最直接的一次尝试。从表面看,这一策略似乎正在奏效。随着总统弗拉基米尔·普京的支持率下滑,以及民众对谈判支持度上升,外界再次出现俄罗斯即将力竭的预测。一些西方观察人士认为,转折点已经临近。但这类民调数据,只能粗略反映意见和态度的变化。若要理解战争代价如何转化为国内政治压力,就必须把俄罗斯社会中对战争的两种不同理解——功利性的理解与道德性的理解——都纳入考量。这两种理解在俄罗斯社会中的分布并不均衡。独立民调机构“纪事”提供的调查数据显示,约三分之一的俄罗斯人从功利角度看待战争目标,例如阻止北约扩张或捍卫主权,占29.8%;另有约三分之一的人没有明确看法,占31.4%。对这两类人来说,代价上升往往会提高他们对谈判的支持度:每一次针对俄罗斯领土的打击、每一次燃料价格上涨,都会加深他们对这场战争是否值得的怀疑。另一个群体约占受访者的四分之一。他们从道德角度理解这场战争,认为其意义在于恢复历史正义、击败“纳粹主义”或保卫俄罗斯文明。对亲战“电报”频道的分析显示,随着代价上升,要求更严厉报复的呼声也在增加,对当局“软弱”的愤怒同样在上升。鹰派对“胜利”的理解,比克里姆林宫更加激进。在今年的圣彼得堡国际经济论坛上,寡头和意识形态活动人士康斯坦丁·马洛费耶夫称,所谓“乐观”的结局应当是占领基辅和敖德萨、欧盟解体,以及俄罗斯部署核武器以“威慑”西方。对这一阵营来说,任何谈判解决方案都会被斥为“私下交易”——也就是西方领导人与“不爱国”的精英之间串通、背叛国家战时牺牲的安排。在这里,一场“好的战争”胜过一场“坏的和平”。即便是2025年普京与特朗普峰会后出现的所谓“安克雷奇精神”,也被他们解读为“又一个明斯克”——即西方试图冻结战事、为乌克兰重新武装争取时间的诡计。战争时期的俄罗斯信息空间中,这类道德化叙事比比皆是,而主张逐步结束战争的功利性论述则基本缺席。沉默的鸽派与高声的鹰派俄罗斯信息空间的这种失衡,正是道德少数影响力远超其人数占比的原因。战时环境下,任何主张缓和局势的功利性论证,都很容易被贴上“叛国”标签。自2022年以来,国家已就“抹黑武装力量”立案数万起行政案件,并就传播“虚假信息”提起数百起刑事案件。由于恐惧,也由于缺乏有影响力的行动者来承接这种情绪,那个厌倦战争、承受成本的多数群体保持沉默。少数敢于发声的人,也会受到相应处置。亚博卢科党是唯一公开呼吁通过谈判实现和平的政党,其多名成员已被起诉或监禁。相比之下,主张升级战争的道德性论述,污名要轻得多,因为它使用的是政权自身的语言。要惩罚这种声音并不容易,因为那样可能疏远最坚定的战争支持者,而这恰恰是克里姆林宫需要争取的群体。这也是为什么鹰派表现得更为大胆:他们点名批评官员,为前线部队筹集资金和装备,并在军队和安全部门中寻找同情者与支持者。因此,克里姆林宫对他们的打压,明显比对反战反对派更为犹豫。但要将其收编也并不总是顺利。国防部与军事博主举行会谈,或将亚历山大·杜金纳入重要官方活动,都会带来一个风险:等于为他们对当局的鹰派批评赋予合法性。随着压力上升,鹰派拥有的声音和组织能力——而鸽派并不具备这些——可能转化为影响战争政策的筹码。克里姆林宫内部其实也意识到,道德化“鹰派”少数与功利性“鸽派”多数之间存在相互冲突的压力。根据“档案中心”披露的一份2026年2月总统办公厅文件,持续战争可能带来一场“皮洛士式胜利”。文件称,可以通过“可控解冻”争取疲惫的多数,同时制造“抹黑”指控来压制更躁动的少数。但这样的操作风险很大。俄罗斯根深蒂固的安全和军事精英,未必会支持打压那些最响亮的战争鼓吹者;普京的支持基础也可能因此出现裂痕。与此同时,针对俄罗斯的持续纵深打击行动,也让当局更难把战争结束包装成一场胜利。进退两难普京应对这些压力的方式,是把战争控制在严格限度内,押注俄罗斯能在消耗战中比乌克兰及其支持者坚持得更久。大幅升级可能引发西方更强烈的回应,损害与印度的关系,还可能迫使克里姆林宫启动其一直刻意回避的高风险动员。但不断扩大的纵深打击行动,正在给俄罗斯的这一战略带来压力。只要打击足够痛,就会引发要求报复的呼声,也会印证鹰派的说法:克制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这正是所谓的“压力陷阱”。普京如今夹在两股力量之间:一边是厌倦战争却保持沉默的多数,另一边是将任何妥协都视为背叛、且高声施压的少数。至少目前,这种压力还没有达到临界点。普京很可能会继续加强防空,忽视双方诉求,并通过报复性打击提高乌克兰的代价。这并不意味着乌克兰的战略是错误的。对基辅来说,纵深打击或许是改善谈判地位的最佳手段。除了军事收益之外,这些打击也在削弱普京在鸽派和鹰派中的支持度。但削弱支持,并不等于形成对和平的要求。对西方决策者而言,这意味着有必要把对纵深打击的支持,与“克里姆林宫会因此被迫接受停火”的判断区分开来。这些打击的价值是物质性的:摧毁军事资产、破坏燃料基础设施、扰乱俄罗斯后勤体系。但它们并不是通向和平的路径。事实上,原本意在削弱普京处境的压力,反而可能强化这样一个群体:他们最坚决反对任何未达到最大化目标的和解方案。如果局势如此发展,西方试图通过提高俄罗斯代价来迫使其让步的战略,最终带来的不是克里姆林宫退让和冻结式和平,而是为冲突升级制造新的理由。
作者:阿丽娜·哈马特季诺娃 马修·布莱克本文章仅供交流学习,不代表本号观点本文出处:The West's plan to pressure Putin has a glaring flaw
作者声明:个人观点,仅供参考海外编译精选热点现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