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徐州,日军30万精锐将60万国军死死困住,眼看插翅难飞,李宗仁几乎绝望,一个杂牌将军突然站了出来:给我一个军,我去断后救出主力。
1938年5月的徐州,最让人担心的不是城外炮声,而是地图上不断合拢的箭头。台儿庄刚打出一场振奋人心的胜仗,第五战区却转眼陷入险境。北面的日军沿鲁南压来,南面的部队从蚌埠、宿县一线向上推进,西侧通道也受到威胁。徐州若被封死,聚集在战区内的数十万部队就可能失去退路。
问题还不只是敌军来得快。台儿庄战后,各路部队被继续调往徐州,兵力越聚越多,阵线也越拉越长。许多部队刚打过临沂、滕县和台儿庄,人员疲惫,弹药补充不上。几十万人分散在铁路、公路和村镇之间,看上去声势很大,真正调动起来却像一辆装得太满的车,想掉头并不容易。
李宗仁很快看明白,再守下去,争的就不只是一座城,而是几十万人的生死。5月中旬,第五战区决定放弃徐州,把主力分成几路,趁日军包围圈尚未完全扣紧,向豫皖方向转移。命令容易写在纸上,真正难的是谁走在最后。
大军撤退,绝不是转身就走。伤员、辎重、炮兵和通信人员都要通过有限的道路,前队还可能堵住后队。日军一旦发现城内已空,机械化部队就会追上来,飞机也会盯着公路轰炸。因此必须有人留在徐州,继续摆出坚守架势,让敌军摸不清主力究竟撤到了哪里。
这个任务落到了刘汝明和第六十八军身上。刘汝明出身西北军,他的部队由第二十九军系统改编而来,不属于当时最受重视的中央嫡系。装备、补给和兵员补充都谈不上优先,所以被人叫作“杂牌军”。可这支部队参加过长城抗战,也在华北战场同日军交过手,并不是一群临时拼凑的新兵。
5月16日,第五战区正式下达撤退部署,第六十八军留在徐州担负掩护。刘汝明要做的,不是把全军钉死在城里,而是把这场掩护做得足够逼真:阵地不能立刻安静,巡逻不能突然消失,外围仍要保持接触,必要时还得主动还击。
只要日军晚几个小时确认中国军队的撤退方向,前面的部队就能多走一段路。战场上,这几个小时看起来不长,落到几十万人的队伍里,却可能决定一支部队能否穿过路口、一批伤员能否离开危险区域。
接下来的徐州,表面上仍像一座准备死守的军事重镇,城外却已有大批部队悄悄西撤。白天烟尘遮住道路,夜里队伍借着黑暗移动。有人绕向永城,有人奔往亳县、涡阳一带,还有部队在村庄和河沟之间临时改道。第五战区长官部也夹在撤退队伍中,通信一度十分困难。
刘汝明部留得越久,危险就越大。日军第九、第十师团逐渐向徐州周围收拢,想把最后的守军堵在城内。第六十八军一边维持阵地,一边收容掉队人员,等主力基本通过后,才开始收缩防线。撤退途中,他们又在萧县方向同追兵交战,边打边走,没有让撤离立刻变成溃逃。
5月19日,第六十八军完成掩护任务,撤出徐州。同一天,日军进入城内。徐州丢了,但日军期待的围歼场面没有出现。第五战区大部分主力已经越过包围线,随后转入豫皖地区整顿,并在不久后投入更大规模的武汉会战。
这场突围真正值得琢磨的地方,是危急关头必须有人承担最吃亏的位置。走在前面的部队还有道路可选,留在最后的人却要面对越来越近的敌军,既不能提前撤,也不能恋战到错过脱身时机。刘汝明接下的,正是这样一份不好立功、却最容易全军覆没的差事。
所谓“杂牌”,只是当时军队内部的一种划分,不能代表官兵的勇气。第六十八军没有最好的武器,也没有耀眼的名声,却用自己的行动给主力换来了时间。徐州会战留下的不只有台儿庄的胜利,还有这场在合围阴影下完成的大撤退。
在我看来,刘汝明最值得记住的,不只是危急时刻敢于接下断后任务,更在于他对作战分寸的把握。他没有把断后理解成盲目拼光,也没有借口保存实力提前离开。他让部队留到该留的时候,又在使命完成后果断撤出。
战争中的担当,并不总是冲到最前面。有时,是明知身后已经无人接替,仍把最后一道门守住,等大队人马走远之后,自己再从逐渐收紧的包围圈里杀出去。刘汝明和第六十八军在徐州做的,正是这样一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