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24日，西班牙一场快速蔓延的山火逼近马德里以西约65千米的丘陵地带，烧到了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NASA）最要害的设施之一：马德里深空通信综合设施。站内人员紧急撤离，整座测控站暂停运转。

现场照片里，火焰和浓烟从一座直径70米的巨型天线背后升起。这口大锅干的不是普通通信的活，它负责听一些极其微弱的声音，比如旅行者号探测器从太阳系边缘传回地球的信号。

旅行者1号1977年出发，飞了将近50年，如今离家250多亿千米。它发回的信号抵达地球时已经微弱到极点，主要依赖70米口径的巨型天线才能稳定听清。而这样的天线，NASA一共只有3座。

它们分别守在美国加州的戈德斯通、澳大利亚的堪培拉，以及这次着火的马德里，合起来就是NASA的深空网络（Deep Space Network）。地球在自转，一座天线总有背对目标的时候，三座站大致均匀分布在地球上，轮流抬头，保证在地球自转过程中，地面几乎总有一口大锅能对准目标。靠着这套网络，40多个深空任务才能和地球保持联系，从月球附近的阿尔忒弥斯计划，到太空里的韦布空间望远镜，再到太阳系边缘的两艘旅行者号。

而眼下，偏偏是最缺“人手”的时候。

马德里站一撤，NASA深空网络中70米口径的天线只剩澳大利亚那一座还在运转。加州戈德斯通那座去年就坏了（之前写过：网页链接）：一次事故让天线转过了头，扯断了电缆和水管，约76万升混有乙二醇的水灌进天线基座。乙二醇是防冻液的主要成分，属于环境污染物，清理和维修预计要花410万到460万美元，这座天线要到2028年才能重新上岗。

3座大锅，一座在修，一座在躲火，只剩一座撑着。

好在深空网络早有预案。这套系统平时就按“跟着太阳走”的模式运转：哪座站点是白天，哪里的控制中心就远程接管整个网络，天线本身24小时不停机。马德里撤离后，任务支持无缝转到了加州的戈德斯通站。NASA的实时监控页面显示，当天下午马德里站一片静默，而加州和澳大利亚的天线仍在和多个探测器通话，其中澳大利亚站正与星际空间边缘的旅行者2号联系，加州站则在与绕木星飞行的朱诺号通信。

被火烧到门口的不止NASA一家。几千米外，西班牙政府和欧洲空间局（ESA）合营的塞夫雷罗斯测控站也撤离了人员。整个马德里西部山区，超过1.9万人接到撤离令，2000多名扑救人员和10架飞机投入灭火。持续的热浪和常年干旱，让西班牙和法国的山野成了火药桶。

不幸中的万幸是，时间上还来得及。深空网络最吃紧的客户是载人登月任务，遥测数据和图像回传的需求量大得多，而下一次任务至少还要等两年。按最新计划，阿尔忒弥斯3号将只在近地轨道飞行，测试猎户座飞船与SpaceX和蓝色起源的商业登月舱；真正载人登月的是阿尔忒弥斯4号，最早也要2028年。到那时，加州的大锅也该修好了。

至于马德里站，损失要等火情过后、确认安全了才能评估。而在地球另一端的澳大利亚，那座仅剩的70米天线正一刻不停地转着，替整个NASA听着太阳系边缘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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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一：2026年7月24日，西班牙马德里附近罗夫莱多德查韦拉，山火的烟雾飘过NASA的一座天线，图源：Gabri Solera/Europa Press via Getty Images图二：周五下午，马德里深空通信综合设施没有任何活动，图源：NASA

信源：Clark, Stephen. "Wildfire forces evacuation of NASA's Deep Space Network complex in Spain." Ars Technica, 24 July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