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迈的武则天被男宠张昌宗折腾到筋疲力尽,当她沉沉睡去之后,张昌宗溜去了隔壁偏殿,凑近那个等着他的女子说:“陛下歇下了,不会打扰我们。”
等候在此的女子正是上官婉儿,殿内烛火摇曳,映出她神色复杂的面容。
二人相识已久,张昌宗由太平公主引荐进入宫廷侍奉武则天时,上官婉儿已经长期伴随女皇左右,执掌宫中诏命文书,是朝堂内外都不能轻视的人物。
长期身处权力核心,二人都被困在深宫的规则之中,难免生出超越君臣的情愫,只是所有人都清楚,女皇的寝宫之内,任何逾矩的往来都潜藏灭顶危机。
张昌宗容貌俊秀,精通音律,凭借出众的样貌与活络的心思获得武则天的偏爱,时人常以莲花比喻他的风姿。
获得宠幸之后,v又举荐兄长张易之一同入宫,兄弟二人一同侍奉女皇,很快手握不小的权势。
武则天专门设立奉宸府,交由张氏兄弟打理,名义上召集文人编撰典籍,实际上给了他们参与机要、联络朝臣的渠道。
武承嗣、武三思等皇室宗亲争相登门示好,主动为二人牵马引路,足以看出当时张氏兄弟声势有多显赫。
可风光之下危机从未消散。张昌宗心里十分明白,自己所有尊荣全部依托武则天的庇护,一旦女皇身体衰败,失去依仗的兄弟二人很难在复杂的朝堂争斗里自保。
李唐宗室、武氏诸王之间矛盾重重,众多老臣也始终对依靠宠幸上位的张氏兄弟心存排斥。他主动靠近上官婉儿,除私下情愫之外,也暗藏现实考量。
上官婉儿常年接触各类诏令,洞悉朝堂各方势力的动向,若是能与之维系密切联系,便能提前掌握许多关键讯息,为日后预留退路。
上官婉儿同样有着自己的难处。她自幼因祖父上官仪获罪沦为宫婢,依靠自身才智一步步得到武则天重用,一路走到权掌诏诰的位置。她见识过宫廷之中瞬息万变的祸福,清楚不能单纯依附单一势力,多方维系关系,是她长久立足深宫的生存方式。
只是这份小心翼翼维系的往来,终究没能一直隐藏下去。
相传武则天偶然察觉二人异样,震怒不已,按照宫中律法本要判处上官婉儿死刑,念惜她出众的文才,最终免去死罪,改为处以黥刑。
为遮掩额间印记,上官婉儿创制梅花妆,这种妆容后来在宫廷与民间广为流传,也让这段往事随之代代流传。
这件事也从侧面反映出武则天晚年复杂的心态,她清楚张氏兄弟权势膨胀引发朝野不满,却依旧持续予以庇护。
某种程度上,张氏兄弟也是她平衡朝局的一枚棋子。李系宗室与武氏亲族长期互相提防,武则天刻意抬高二张地位,制造出新的矛盾焦点,促使原本对立的两股力量形成共同目标,暂时搁置彼此争端。
但这种制衡手段暗藏巨大风险,张氏兄弟缺乏深厚家族根基,只能依靠皇权,一旦女皇重病无法持续撑腰,所有矛盾都会集中爆发在他们身上。
随着武则天年岁渐长,身体状况持续恶化,居住长生院养病期间,多数大臣难以获得觐见机会,唯有张易之、张昌宗时常伴在身侧。
朝野上下流言四起,不断有人投递文书,指控张氏兄弟图谋不轨。兄弟二人内心愈发惶恐,暗中结交党羽,试图巩固自身势力,可一系列举动进一步加深朝臣猜忌。
长安年间,张昌宗遭人告发私下招揽术士占卜,此事在朝堂掀起巨大波澜,御史宋璟坚持要求从严查办,最终依靠武则天出面调停,才暂时平息风波。
局势持续发酵,李唐旧臣与皇室子弟逐渐达成共识,决定铲除张氏兄弟。
神龙元年正月,张柬之、崔玄暐等人联合羽林军发动政变,带兵闯入皇宫,在迎仙院斩杀张易之、张昌宗,随后前往武则天寝宫,逼迫女皇让出政权,迎立太子李显复位,这场变革便是后世熟知的神龙政变。
曾经权倾一时的张氏兄弟转瞬身首异处,首级被悬挂天津桥示众。
回望张昌宗跌宕起伏的一生,很多人习惯于将他的遭遇简单归结为美色误国。放在当时的时代背景来看,他更像是皇权博弈里身不由己的棋子。
得到无上荣宠由女皇一言决定,身死族灭也源于朝堂力量的重新洗牌。
在权力交织的深宫之中,无论是手握生杀大权的女皇,身居高位的女官,还是依靠君主恩宠崛起的近臣,人人都被困在时代搭建的牢笼之内,难以真正掌控自己最终的命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