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080年,宋神宗的妹妹宝安公主病得奄奄一息,而驸马王诜却在病榻旁与小妾调笑。这件被正史明文记录的往事,发生在北宋都城汴京,短短一幕,道尽一位皇家公主隐忍半生的悲凉,也让
后世看清才子光环之下不堪的人性。
宝安公主本名赵氏,是宋英宗与宣仁高皇后的次女,也是宋神宗一母同胞的亲妹妹。早年她获封宝安公主,神宗登基之后,先后晋封舒国、蜀国长公主,世人也常称她蜀国公主。
公主自幼喜爱古籍文翰,性情温和宽厚,在皇室之中素有贤名。
待婚配之年,朝廷选中出身太原王氏的王诜作为驸马。王诜是北宋知名文人画家,师承前代名家,青绿山水造诣极高,与苏轼、黄庭坚一众名士往来密切,单论才学与家世,在外人眼中堪称良配。
北宋立国之后,为防范外戚干预朝政,定下严苛制度,驸马只能授予闲散虚职,不允许执掌实权,同时还要约束和朝中官员往来。
胸怀抱负的王诜对此始终耿耿于怀,自认一身才干无处施展,长久积攒的烦闷,慢慢转嫁到妻子身上。即便如此,公主对待婆家依旧尽心尽责。
王诜父亲早逝,寡母卢氏独自度日,公主特意安排婆婆居住在府邸近处,每日按时送去膳食。
卢氏身体不适之时,公主亲自调配汤药悉心照料,对待宗族亲友也时常伸出援手,王府上下一时无人不称赞她的德行。
公主天性包容,考虑到延续子嗣一事,主动劝说王诜纳娶妾室。
这份体谅没能换来丈夫的珍惜,反倒成为王诜放纵自身的借口,他前后收纳八名妾侍,日益冷落公主,常常与一众姬妾宴饮游乐,甚少陪伴正妻。
元丰二年,乌台诗案爆发,苏轼身陷牢狱。王诜因和苏轼交好,提前传递消息,遭到朝廷追责贬官。重回京城之后,他心中怨气更重,行事愈发无所顾忌。
元丰三年,公主积郁成疾,病情持续恶化,卧榻难以起身,可王诜全无体恤之意。
史料清晰记载,王诜不重品行,甚至在公主病榻附近与妾室亲近,几名小妾依仗驸马的偏爱,屡次出言冒犯病重的公主。孱弱的公主无力争辩,只能独自承受屈辱与病痛。
宋神宗得知妹妹病危,心中万分焦灼。高太后率先前往公主府探视,彼时公主几度陷入昏迷,苏醒之后与太后相拥落泪,自知时日无多。
随后宋神宗亲自赶赴府中,亲手为公主诊脉,端送粥食。神宗询问妹妹还有什么心愿,公主没有索要珍宝,没有控诉驸马多年冷遇,唯一的请求,便是恳请皇帝恢复王诜原先的官职。
神宗心疼妹妹,当即应允这份请求。谁也不曾料到,就在心愿达成的第二天,宝安公主撒手人寰,终年三十岁。
公主离世之后,府中乳母目睹公主半生遭遇,不忍她蒙受委屈,向宋神宗逐一禀明王诜在公主病重期间的种种举动。
听闻全部实情,宋神宗悲痛之余怒火难平,下诏斥责王诜对内纵欲失德,对外行事不端。朝廷立刻开展核查,确认所有情况属实后,下达惩处诏令。
八名屡次冒犯公主的小妾全部处以杖刑,之后分配给军营士卒;王诜被削去驸马都尉身份,降职外放至均州安置。
这场风波过后,汴京朝野议论纷纷。很多人感慨公主一生贤良,最终落得如此结局,也有人讨论制度、性格与选择如何交织,造就这场悲剧。
客观看,驸马制度束缚了王诜的仕途追求,但外在境遇,并不能成为漠视他人尊严的理由。王诜在艺术领域留下诸多传世佳作,《渔村小雪图》《烟江叠嶂图》流传至今,在美术史上占有一席之地,可出色的艺术才华,无法掩盖待人处事上的失当。
数年之后遇上朝廷大赦,王诜得以返回京城,却再也无法重回当年风光。晚年他持续作画交友,笔墨间常有山水悠远意境,只是史书之中,再也没有关于他家庭生活的记述。
那位温婉仁厚的宝安公主,谥号定为 “贤惠”,皇室多次追加封号,后世称魏国贤惠大长公主。
宝安公主与王诜的故事引人深思,一段关系里,包容与忍让需要双向奔赴,单方面持续付出很难换来珍惜。
外在身份、财富、才情都不足以衡量一个人的品行,再耀眼的光环,也无法遮蔽待人接物基本的底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