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不能再努力点吗？”
当着全家人的面，我爸把这句话砸向我的时候，我瞬间觉得这三十几年白活了。
不为别的，就因为他觉得，是我这个当儿子的不够努力，没本事找关系把他8300的退休金强行提到两万，才耽误了他长命百岁。
起因荒唐得像个段子。
就因为老年活动中心有个96岁、每月拿两万退休金的周大爷，随口总结了一个“长寿定律”——退休金越高，活得越久。
就为了这句瞎扯淡的话，我那个原本知书达理的老父亲，彻底魔怔了。
这一个月，我被折腾得扒了层皮。
逼着我请假去社保局排长队“重新核定工龄”，人家系统查得清清楚楚一分不少。他不但不信，还在家庭聚会上当着我姐的面，指着鼻子骂我不孝顺，怪我没本事去找社保局的主任“通融”。
我姐在旁边甩着“你怎么连这点事都办不好”的眼神。
我当时火气一下顶到了天灵盖，直接把筷子摔了：
“周大爷两万，你八千，中间差的那一万多，是你儿子我能去抢银行给你补上的吗？！”
然后，他就回了那句让我心梗到现在的话。
“那你就不能努力点吗。”
今天更离谱，他又打电话让我去找关系，想硬蹭一个他根本不符合条件的特殊津贴。
我实在没忍住，直接挂了他的电话。
可是刚挂断，铺天盖地的内疚就涌上来了。
连打五个回去，全部无人接听。
现在我就瘫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屏幕亮着的手机发呆。我老婆在旁边默默叠衣服，谁也没说话。
你说人老了，对衰老和死亡的恐惧，真的能把大半辈子的体面和理智全吞了吗？
他那点贪生怕死、胡搅蛮缠的作妖里，藏着的其实全是面对变老的无力感。
这些我心里门儿清，我也心疼。
可是爸啊，你儿子我，也只是个拼尽全力才能勉强接住生活这记重锤的普通人啊。
这死结，到底TM该咋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