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村均的那本回忆录里,记载了一个让所有读到过这段儿的人都会觉得目瞪口呆的真实事件,这事情说破了大天去也是够离谱的。
日本宣布投降了以后,他手底下有个叫细川的卫生兵叫澳大利亚的军事法庭给判了绞刑,给出来的那个罪名呢,是说他把英军的战俘给殴打致死了,违背了日内瓦公约里头的人道主义条款,这乍一听起来就是个特别标准的战犯审判。
那时候细川在战场上俘虏了一个英军的飞行员,这人是印度裔的,名字叫做查穆拉。部队里头正好缺一个能说英语的翻译,细川就把这个印度人留在了自己的身边,给他的吃食跟住处都比那些干苦力的俘虏强了不知道有多少倍。
查穆拉的脑子是活络得很呢,这半年多下来,那日语也就跟着说得溜溜的了,平日里跟细川说说笑笑的还能开上几句玩笑,从表面上看着就跟一对朋友似的,谁能想到后头会出那种事。
有这么一天,查穆拉说自己生病了躺在床上不想动弹,张嘴就跟细川要一点安眠的镇静药来吃。细川他本身就是个卫生兵来着,也没有往别的地方去想,转身就去药房把药给拿了过来递到了这个印度人的手里头。
谁能料得到呢,这个印度人转过头来就把那些药给偷偷地混进了瓶装的饮用水里边,然后把这瓶水递到了细川的嘴边让他喝了下去。细川喝了以后倒头就睡了过去,等他从那场昏睡里头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身体的某处突然就传来了一阵剧烈的刺痛——他居然被这个自己照顾了半年多的印度俘虏给侵犯到了那种地步。
这种事情换成了是哪一个大老爷们儿来了都得当场发疯,细川当然也是不例外的,他恼羞成怒之下就在军营里头把查穆拉给按在地上狠狠地揍了一顿,据说到后来那个印度人的脑袋上都被打出了好大的一块伤疤来。
等到了战争结束开始清算旧账的时候,澳大利亚那边的军事法庭认准了的就只有一个事实,那便是日本的军官细川动手殴打了英军的战俘,所以必须得判处绞刑。至于他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才动的手,法庭方面懒得去管那么多,细川他自己也是死活都没法把那种事情给说出口的,你让他怎么在法官面前张开那个嘴呢,说自己被一个俘虏给强奸了?
据说在临刑之前的那天晚上,细川终于把这个烂到了肚子里的秘密告诉了他的老长官今村均。今村均在回忆录里头写着呢,说执行绞刑的头一天晚上细川都还在便血,问他为什么不上诉把真相给说出来,细川的眼睛当时就湿了,他说自己在梦里见到了家乡的老母亲,他一直都在纠结,到底是把这个秘密给瞒到死呢,还是只告诉母亲一个人就行了。
最终细川是什么都没有往外说,他就这么带着那个烂在了肚子里的秘密上了绞刑架,把所有的委屈跟难堪都一起带进了坟墓里头。今村均自己在战后也被判处了十年的有期徒刑,他在监狱里头写下了那本回忆录,把这个荒诞到了极点的案子原原本本地记录了下来。
澳大利亚那会儿对日本战犯的审判规模其实是相当大的,前前后后搞了将近三百场的审判,有六百多个人被定了罪,其中一百多个人都被判了死刑。细川不过是那其中的一员罢了,只不过他恐怕是所有被判死刑的人里头死因最没法见人的那一个了。
说到这儿你想想看这个事儿该怎么去评价呢,细川这家伙他毕竟是侵略者,手底下的血债不可能干净得了,他为自己的罪行付出代价那是一点儿都不冤枉的。可他实际被判了绞刑的那个直接的原因,说白了不就是因为自己被别人给侵犯了以后才动手打的人吗,这事儿说起来就透着那么一股子邪门儿。
一个侵略军的卫生兵,到头来居然是死在了这么一个压根儿就没法跟外人启齿的理由上头。而那个印度裔的俘虏呢,他用了这么一种正常人就算是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来的法子,完成了属于他自己的那一场复仇。这世上的荒诞事儿啊,有时候真的是比任何一个编剧都敢往本子上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