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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1年11月4日,革命党敢死队攻入浙江巡抚衙门,并抓住了巡抚增韫,革命党准备

1911年11月4日,革命党敢死队攻入浙江巡抚衙门,并抓住了巡抚增韫,革命党准备将他处死,然而就在增韫万念俱灰,准备赴死之际,浙江著名士绅汤寿潜站出来为增韫说话:“不能因为增韫是浙江巡抚就杀掉他,毕竟他还有支持进步言论的行为,在任期间也比较清廉,并无大恶。”

话说那一天的杭州城,火药味浓得呛人。敢死队冲进巡抚衙门的时候,增韫正从后墙凿了个洞往外爬,灰头土脸地被揪了出来。这位蒙古镶黄旗出身的末任浙江巡抚,平日里端坐在八抬大轿里威风八面,那一刻却狼狈得像条丧家之犬。

革命党人眼睛里冒着火。秋瑾的血还没干透呢,就在几年前,这位鉴湖女侠在绍兴轩亭口慷慨就义,多少浙江人的心被扎得生疼。徐锡麟、陈伯平、马宗汉,一个接一个倒在清政府的屠刀下。这笔账,革命党人记得清清楚楚。现在巡抚大人落在自己手里,不杀他,怎么对得起那些死去的兄弟?敢死队里有人已经把刀抽出来了,刀刃上反射着烛光,冷森森的。

增韫闭上了眼。他心里明白,这一天迟早要来。前两天浙江谘议局请他宣布独立,他硬是咬着牙拒绝了。忠臣不事二主,这是读书人的骨气。可骨气归骨气,命只有一条。他等着那一刀落下来。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汤寿潜站出来了。

汤寿潜是谁?浙江山阴人,进士出身,早年写过《危言》四卷鼓吹变法维新,后来成了江浙立宪派的头面人物。铁路风潮那会儿,他带着浙江人跟清政府硬顶,保住了浙路公司的利权。在浙江地面上,汤寿潜三个字就是金字招牌,老百姓认他,革命党人也得给他几分面子。

汤寿潜说的那番话,表面上看是替增韫求情:“支持进步言论”、“比较清廉”、“并无大恶”,可仔细咂摸咂摸,味道没那么简单。

先说“支持进步言论”。增韫在任上确实没怎么疯狂镇压过报馆学堂,比起其他地方杀人如麻的督抚,算得上是“温和派”。可这“温和”是主动的还是被迫的?浙江这地方,士绅力量大,革命党活动频繁,一个巡抚想搞高压统治也未必压得住。与其说是增韫开明,不如说是形势比人强。汤寿潜用“支持进步言论”来给增韫贴金,多少有点春秋笔法的意思。

再说“清廉”。清朝末年,官场烂到了根子上,找个不贪的官比找条不偷腥的猫还难。增韫能在这种环境里保持相对清白,确实不容易。可“清廉”就能抵消他是清朝统治代表这个事实吗?革命党人要推翻的是整个制度,不是你个人品德好就能赦免的。汤寿潜这话,把“个人操守”和“政治立场”给搅在了一起,偷换了概念。

最耐人寻味的是“并无大恶”。什么叫“大恶”?杀革命党算不算大恶?增韫手上确实没有直接沾过革命党的血,可他是整个镇压机器的顶端人物。秋瑾被杀的时候,他是浙江巡抚吗?不是,他1908年才上任。可这不代表他对革命党的态度就比别人温和,武昌起义的消息传来,他第一反应是严防死守,坚决不肯独立。要不是敢死队动作快,浙江的光复怕是没那么顺利。

汤寿潜站出来替增韫说话,骨子里是立宪派的老套路,讲人情、讲规矩、讲体面。革命党人要的是快意恩仇,立宪派要的是平稳过渡。这两拨人虽然在推翻清朝这件事上目标一致,可做事的路数差了十万八千里。汤寿潜后来被推举为浙江都督,他这一嗓子,不光是救了一条命,更是给新成立的浙江军政府定了个调子,咱们不走极端,不搞清算,该放的放,该留的留。

后来释放增韫这事儿,浙江参议部还正儿八经开了会表决。光复会的领袖陶成章也点了头,说“既然不杀增韫,不如资送增韫出境”。陶成章自己掏了一百块大洋给增韫做路费,那可是实打实的银子,不是嘴上说说。可惜好心没好报,后来有人造谣说陶成章收了增韫二十万贿赂才放的人。这谣言传得有鼻子有眼,把陶成章气得在报纸上发声明澄清。再后来,陶成章被暗杀,这笔烂账又被人翻出来说事。

说到底,放不放增韫,根本不是他个人该不该死的问题。这是一个新生的政权怎么对待旧政权遗留的问题。杀了他,痛快是痛快了,可接下来还有那么多清朝的官员要处理,难道个个都杀?不杀他,又怎么向那些牺牲的革命党人交代?汤寿潜给出了一个答案,看人下菜碟,好人品的就饶一命。这个答案在当时稳住了浙江的局势,可也埋下了一个隐患:革命的标准到底是看立场还是看人品?如果只要“清廉”“无大恶”就能被原谅,那革命的意义又在哪儿?

增韫后来被释放,回了东北。再后来袁世凯称帝,他还去北京当过参政。1931年九一八之后,他投了日本,当了伪满洲国的参议。当年汤寿潜替他说的那几句好话:“并无大恶”,放在后来这段历史上看,多少有点讽刺。

历史就是这么拧巴。你以为饶了一个好人,结果他后来走了另一条路。你以为做了一件仁义的事,几十年后回头看,味道全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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