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裁员，可能是一场巨大的谎言。

过去一年，每隔一段时间我们就能看到一条裁员新闻上热搜，而且几乎每次都会带上AI这个关键词。

AI又冲击了哪些岗位，什么公司因为AI效率提升所以要优化人员......

但前段时间我看到了一段采访，OpenAI的CEO Sam Altman在CNBC聊了一个多小时，刚好聊到了关于AI和裁员的关系。

在他看来，那些嚷嚷着因为AI要裁员的公司，恰恰是AI用得最少的。而真正深度使用AI的公司，反而在扩大招聘。

1首先，很多公司的裁员，其实跟AI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有的是疫情期间招多了，2020到2022年那波扩张太猛，现在要回到正常水位。有的呢，是业务线本身在收缩，营收扛不住了，得砍成本。还有的纯粹是财报难看，需要通过减少人头来美化利润率。

但这些理由说出来，不好听。

你跟投资人说我们前两年招猛了判断失误了？人家一定会对你的管理能力打个问号。

这时候AI就成了一个完美的叙事工具。

CEO站出来说，我们主动拥抱AI、提升效率、面向未来，所以要精简团队。资本市场一听，觉得这家公司有远见。媒体一写，觉得又是一个AI转型的典型案例。

甚至被裁的员工心里也会想，是整个时代的问题，而非公司本身的问题。

这就是所谓的「AI洗裁员」。

TechRadar后来还专门做了一篇报道讨论这件事，AP通讯社也调查过企业是不是在借AI给裁员叙事背书，这是一个正在被广泛关注的趋势。

2那反过来，真正在大量使用AI的公司呢？

Altman的观察是，它们反而在招更多的人。

比如一个软件公司，以前一个工程师一天能写200行有效代码。现在有了AI编程工具辅助，同一个人一天能完成过去三天的工作量。

公司面前摆着两条路：裁掉三分之二的人保持原来的产出，或者保持人数不变甚至多招一些，把产出提高好几倍。

真正尝过AI甜头的公司，选的往往是后面那条路。

因为它们发现了一个更大的机会：效率提升不是用来省钱的，是用来抢市场的。

这就好比汽车发明以后，马车夫确实没了。但司机、修车工、加油站、公路施工队、长途物流、郊区地产商，一整条新的经济链条被拉了出来。你光盯着马车夫消失，就会错过那个展开的过程。

Altman在采访里特别提到，编程模型是目前需求增长最大的驱动力。

去年底到今年初，AI编程工具的能力出现了一个明显的跳跃，让很多公司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了生产力的质变。

这些公司不但没在裁人，还在疯狂抢人。

3所以，当你看到一条裁员新闻时，你可以去认真分析一下背后的逻辑，可以大致分为四种。

第一种是真自动化。比如某个岗位的核心任务确实被AI完全接管了，一些基础的数据录入、简单的客服话术匹配。这种替代是真实、不可逆的。

第二种是预算转移。公司总投入没有减少，只是把钱从人力预算挪到了技术预算。表面上在减员，实际上是在换一种投入方式。

第三种是周期性回调。跟AI完全无关，就是前几年扩张太快，现在回归正常水位，放在任何一个行业周期里都会发生的事。

第四种就是Altman说的那种情况。公司的AI能力其实很弱，但裁员公告里一定要提AI，因为这样听起来更体面也更有前瞻感。

那怎么分辨呢？其实有个很简单的方法：就是看这家公司裁员的同时有没有在加大AI方面的实际投入。

如果一边裁人一边砍研发预算，大概率是在讲故事；但如果裁的是某些确实可被替代的重复性岗位，同时在大量招AI相关的工程和产品人才，那可能是真的在转型。

4不过这里要补一句，Altman这番判断，归根到底是一个AI公司CEO的观察和立场。

OpenAI作为全球最大的AI服务商之一，它有天然的商业动机去弱化公众对就业冲击的焦虑感。

你总不能指望一个卖AI的人站出来告诉你AI真的会让一半人失业，对吧？

有意思的是，他还纠正了自己之前的一个说法。OpenAI之前发布模型时声称它在44个职业上超越了专业人士，Altman后来觉得这个表述不够准确，应该说在44个职业的小型任务上超越了专业人士。

小型任务就是那种可以被清晰定义、独立完成、结果可以衡量的单个工作环节。但一份真正的职业，远远不只是小型任务的简单堆叠，它包含判断、协调、应变、直觉，还有大量没办法写进任务说明书的隐性知识。

AI目前在很多具体任务上确实很强，但它还远远做不到接管一个完整的职业角色。那些把某个任务上的突破直接等同于某个职业要消失的推论，中间跳过了太多步骤。

如果你所在的公司最近也频繁提AI，不妨多问自己几个问题。这家公司真的在用AI吗？用在了哪里？实际效果怎么样？

这些问题的答案，可能比任何宏观预测都更能帮你判断自己的处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