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的枪声：张謇独子死于谁手

1935年10月17日，上海法租界辣斐德路1228号，天还没亮透。六时十分，几声枪响撕破了秋晨的寂静。等家里人冲上楼，张孝若已经倒在卧室血泊里，胸口中了致命一枪。开枪的人不是刺客，不是绑匪，是张家跟了三十年的老仆吴义高。
张孝若是谁？他是清末最后一位状元张謇的独子，民国四公子之一，手里攥着华东最大的轮船公司——大达轮船公司，还管着大生纱厂和南通学院。他刚从美国哥伦比亚大学回来没几年，满脑子实业救国的念头，谁也没想到，三十七岁的年纪，命就断在自家卧室里。
吴义高更叫人想不通。他是安徽人，二十来岁就跟了张謇当护兵，张謇亲手发给他一把盒子炮防身。张謇死后，张孝若没亏待他，派他回南通看守老宅，月薪三十块大洋，还把他儿子弄进轮船公司做事。1935年10月15日，吴义高从南通来上海，照旧住进张家宅子。两天后，他端着那把张謇给的盒子炮，推开了张孝若的房门。
枪响之后，吴义高没跑。他朝张孝若的宠妾李复初也开了几枪，然后下楼，发现大门锁死了，把枪抵上自己的太阳穴，扣了扳机。一个时辰，宅院里死了两个人，还有一个重伤。李复初是上海名妓出身，被南通名士赎身送给张孝若的，后来伤重不治，死在南通医院。
案子本来不难查。凶手死了，枪是他的，人是他打的，板上钉钉。可巡捕房上门时，张孝若的正妻陈石云只说了四个字："不必深究。"捕快被堵在门外，案子就这么糊里糊涂结了。八十多年过去，真相至今没人知道。
坊间有三种说法。第一种说是吴义高自己怀恨。张孝若要在上海办银行，有个肥缺，吴义高的儿子想去，张孝若也答应了。结果宠妾李复初吹枕边风，说这个位置该给她侄子。吴义高觉得受了羞辱，一怒之下动了杀心。但这说法站不住脚——吴义高不是保镖，而且他进门时张孝若和李复初正在睡觉，他不可能杀错人。
第二种说法指向陈石云。有人说她恨丈夫一次次纳妾，雇凶杀人。可陈石云出身官宦世家，给张孝若生了两个儿子四个女儿，案发后她那句"不必深究"确实蹊跷。但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她买凶，这更像是市井流言。
第三种说法最狠，也流传最广——杜月笙幕后操盘。当时大达轮船公司经营不善，最大债权人陈光甫想引杜月笙入股解套，张孝若严词拒绝。张孝若一死，大达果然落入杜月笙手里。更耐人寻味的是，吴义高的遗孀和子女此后一直受杜月笙照拂。一个老仆，凭什么让杜老板照顾他的家人？
张孝若死前一年，刚把父亲张謇的遗稿出版，又补上了办学和慈善机构的亏空。他对女儿张柔武说："爸爸将两件大事办妥了，现在一身轻松。"话音未落，枪声就响了。他大概没想到，自己替父亲扛了一辈子的家业，最后竟扛不过一把老盒子炮。
这桩案子，巡捕房不查，张家不深究，上海滩的茶馆里议论了几天，也就散了。只有那把盒子炮，从张謇手里传到吴义高手里，最后响了三声，把一段三十年的主仆情分，打成了一个永远解不开的结。历史冷知识 历史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