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高等科学研究所(IHES)和美国的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它们通过独立资金和“不考核”机制,为顶尖学者提供了纯粹的探索空间。中国华为在面临外部制裁的背景下,也建立了一套类似的不考核机制。
这些国内外顶尖机构的实践,对中国基础研究的发展有以下几个核心启示:
1. 建立“不考核”的制度化信任与长期稳定支持
基础研究的突破往往需要十年甚至几十年的长周期,且伴随极高的失败风险。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和IHES的成功证明,“不考核”的信任反而能催生最多的诺贝尔奖。对中国而言,这意味着在经费和平台到位后,必须给予科学家足够的“不产出”空间。国内部分新型研发机构(如尚思自然科学研究院、深圳新基石科学基金会)已经开始探索“选人不选项目”、给予5年稳定资助且不设硬性指标的模式,这正是补齐制度短板、让科学家敢于坐“冷板凳”的关键。
2. 构建“政府+企业+社会”的多元化投入格局
基础研究不能仅靠政府“唱独角戏”。华为每年投入数百亿元用于不考核短期收益的基础理论研究,正是企业作为创新主体的体现。同时,社会慈善力量的介入至关重要。例如腾讯发起的“新基石科学基金会”以及美国的“科学慈善联盟”,都证明了私人基金会和企业在支持高风险、非共识研究方面具有独特优势。中国需要进一步完善税收优惠和捐赠配比等政策,引导更多社会资本和企业资金流向基础科研。
3. 坚持“资助人”而非“资助项目”的底层逻辑
传统的科研资助往往绑定具体项目和短期指标,这容易导致“新瓶装旧酒”的保守研究。而IHES和华为的实践表明,资金应当主要用于“养人”而非“养项目”。正如任正非所言,“理论科学家是孤独的,我们要有战略耐心,要理解他们”。将资金直接赋予顶尖学者,不对具体应用预设路径,才能最大程度激发颠覆性的原始创新。
4. 破除行政化与量化指标,重塑科研评价体系
国内科研环境长期受到“非升即走”、论文数量等量化考核的困扰,这消耗了科学家大量精力。顶尖机构之所以能吸引人才,核心在于其极低的非科研事务负担。中国未来的科研改革,核心不在于改掉指标本身,而在于重建一套由国际小同行背书、以长期学术贡献为唯一标准的评价体系,真正把最聪明的头脑从“写本子”和“跑流程”中解放出来。
5. 倡导包容失败、鼓励跨界交流的科研文化
基础研究需要自由碰撞的土壤。华为设立的“黄大年茶思屋”旨在通过“一杯咖啡吸收宇宙能量”,打破学科壁垒,鼓励非正式的思想交流。同时,科学探索的核心特质在于对失败的包容性,若轻易成功,说明题目价值有限。中国需要营造宽容失败的社会氛围,允许并鼓励学者在不同学科之间自由流动,从而孕育出改写学科范式的颠覆性原创成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