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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马之尊与一马之卑,古代马车上的等级与身份有什么关联呢?   两千多年前的街道上

六马之尊与一马之卑,古代马车上的等级与身份有什么关联呢?
 
两千多年前的街道上,一辆由六匹骏马拉拽的马车轰隆隆驶过,百姓远远瞅见就得赶紧让道——那是天子的“金根车”,而在同一个时代,绝大多数人终其一生都坐不上马车,能有一匹瘦马拉辆木车,已经算家里有点底子了。
 
就这拉车的马匹数量,直接把人分成了三六九等,《逸礼·王度记》写得明明白白:天子驾六,诸侯与卿同驾四,大夫驾三,士驾二,庶人驾一,六匹马是最高规格,谁碰谁就是找死,但问题是,总有人不信邪。
 
曹操在魏王任上干了一件轰动朝野的事——公然坐上了六匹马拉的金根车,这玩意是天子专属,他不仅坐了,还把配套的五色安车、五色立车全配齐了,民间管这套行头叫“五帝车”,汉献帝还在位上坐着呢,曹操这边已经跟皇帝一个排场了,后来司马昭接棒当晋王,二话不说照抄了一遍作业,摆明了告诉天下人:这江山迟早姓司马。
 
同样是六匹马,有人坐出了篡位的野心,有人却连一匹马都保不住,汉献帝被李傕、郭汜追赶,北渡黄河时把所有车马辎重丢了个精光,堂堂天子,最后只能靠两条腿走路,曾经六马开道的威仪,落魄时连个轱辘都没剩下。
 
马车的讲究远不止马匹数量,车顶什么颜色、车厢什么装饰,全是硬指标,青色车盖黄色内衬的“青盖车”,除了皇室谁坐谁犯事,董卓进长安就坐了这么一辆青盖金华车,车厢上还有爪画装饰,被老百姓戏称为“竿摩车”,连他还没成年的孙女董白都跟着沾光坐上了同款,后来被蔡邕劝了半天才改成黑色车盖。
 
东吴的孙皓更离谱,载着后宫几千人浩浩荡荡北上,幻想靠“青盖入洛”的天子仪仗顺应天命,结果半路遇上大雪,冻得哭爹喊娘狼狈收场。
 
天子的车也分场合,亲耕时坐“耕根车”,四匹马拉,把手上挂着农具,魏明帝讲究色调统一,车身刷黄漆,拉车的马必须纯白色,狩猎时坐“猎车”,也是四匹马,车轮又高又厚实,专门用来防猛兽,孙权自己捣鼓了一辆“射虎车”,车厢只够塞一个人,车顶开个孔,马拉着在林子里钻,他就在车里朝外射老虎。
 
等到了日常出行,一匹马拉的“轺车”最常见,轻便跑得快,专门用来传令,两匹马拉的“油軿车”装了帷幔,坐着舒服又隐蔽,是贵族妇女的标配,追求速度的“追锋车”相当于当年的超跑,司马懿接到魏明帝病重的消息,就是坐着这种双马车星夜赶赴京师,曹髦性子急,每次召见宫外的司马望,都特赐追锋车,召之即来。
 
这些讲究可不是凭空编出来的,两千多年后,2002年洛阳周王城广场施工,考古队在地下挖出了一座大型车马坑,坑里一辆马车前面,六匹马的骨骸左右对称排列,史书上“天子驾六”的记载,头一回被实物坐实了,整座坑长42.6米、宽7.4米,清理出26辆车、70匹马。
 
从六匹马的帝王威仪,到一匹马的平民奔波,再到落魄天子的徒步逃亡——马车上的马匹数量,从来不只是交通工具的差别,它是一把尺子,量出了两千年前谁在上头、谁在底下,谁风光无限、谁朝不保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