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小说大赛职场轶事 《分手三年后,前男友成了我甲方》
第十四章:胎心
深夜的VIP病房,江叙在发烧。
伤口感染引发的高烧让他整个人陷在雪白的被单里,像一尾搁浅的鱼。林知意握着他的左手,那只没受伤的手,掌心滚烫,十指却冰凉。她每隔十分钟就用酒精棉替他擦一遍额角,动作轻得像是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
"别走……"昏迷中的江叙忽然收紧手指,喉结滚动,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锈,"知意……别去……"
林知意俯身,用额头抵了抵他的:"我不走,我就在这儿。"
话音刚落,病房门被轻轻叩响。
是两个穿制服的警察,面色凝重:"林小姐,海棠女士在押解途中自杀,目前还在抢救。她在昏迷前反复说……要见您。"
林知意的手指僵在半空。
病床上,江叙的眼皮剧烈颤动,左手死死扣住她的腕骨,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钉在原地:"……别去……她只会……骗你……"
"我知道。"林知意轻轻掰开他的手指,把素圈戒指重新套回他无名指上,"但我要去听。听完,我就回来。"
她低头,吻了吻他干裂的唇角:"这次,我说话算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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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救室外的走廊长得看不见尽头。
林知意隔着玻璃,看着里面浑身插满管子的海棠。那个精致了一辈子的女人,此刻头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灰败,像一朵被揉碎的海棠花。
医生走出来,摇了摇头:"脑部重创,就算救回来,大概率也是植物人。林小姐,您只有两分钟。"
林知意穿上隔离服,走进去。
机器发出单调的滴答声。海棠的眼皮忽然动了动,竟然睁开了眼。她的目光涣散,却精准地落在林知意脸上,然后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温柔。
"知意……"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你以为……你赢了?"
"江成给你的领养登记……是假的……"
林知意浑身一僵。
"你确实……是我女儿……"海棠的眼角滑下一滴泪,混着血,"但你的父亲……不是江成……也不是……流浪艺人……"
机器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
"是谁?"林知意扑到床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妈!是谁?"
海棠的嘴唇翕动着,瞳孔开始涣散。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抬手,指尖碰了碰林知意的脸颊,然后重重垂落。
"抢救!快!"医生冲进来。
林知意被推出门外。她靠在冰冷的墙上,浑身发抖,脑子里反复回响着海棠最后的话。
不是江成。不是流浪艺人。那是谁?
她还没想明白,小腹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撕裂般的绞痛。
温热的液体顺着大腿内侧流下来。
林知意低头,看见病号裤上晕开一片刺目的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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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兆流产,出血量很大,必须立刻做B超!"
护士推着移动床狂奔,林知意蜷缩在床上,双手死死护着小腹。疼痛像一把钝刀,在腹腔里缓慢地搅动。她咬着嘴唇,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却一声不吭。
B超室在走廊尽头。
给她做检查的是一个戴着口罩的男医生,眉眼生疏,动作却带着一种刻意的急促。耦合剂涂在肚皮上,冰得她打了个寒颤。
"医生……孩子……怎么样?"
医生盯着屏幕,眉头越皱越紧。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林知意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林小姐,"他摘下口罩,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的脸,声音里带着公式化的悲悯,"很遗憾,胎心……已经停了。胚胎停止发育,必须立刻清宫,否则引发DIC,大人也保不住。"
林知意的大脑"嗡"的一声。
她机械地转过头,看向屏幕上那片灰黑的影像。那里本该有一团小小的、跳动的心脏,现在却只有一片死寂的阴影。
"不可能……"她摇头,眼泪涌出来,"昨天还好好的……昨天检查还说一切正常……"
"昨天是昨天。"医生已经开始写手术单,"胎停很常见,您有凝血功能障碍,风险更高。家属呢?签字吧。"
林知意盯着那张手术同意书,笔尖悬在"患者签名"上方,却怎么也落不下去。
她忽然想起什么。
"等等,"她抬起头,目光死死盯着医生的胸牌,"你是……哪个科室的?为什么我之前没见过你?"
医生推了推眼镜,眼神闪烁:"我是今晚的值班医生,林小姐,时间紧迫,您——"
"我要转院。"
一道声音从B超室门口砸进来,沙哑,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暴戾。
林知意猛地回头。
江叙站在门口,左肩的绷带渗着血,右手吊着石膏,脸色苍白得像鬼。他身后跟着他的特助,特助手里举着手机,屏幕上是一份刚调出来的医生资料。
"刘明,"江叙一字一句,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妇产科借调人员,入职三个月。你账户上那笔五十万的转账,是半小时前从江夫人娘家账户打过来的。需要我把转账记录念给你听吗?"
刘明的脸瞬间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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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医院,急诊。
林知意被推进复查室时,江叙已经站不稳了。他靠在墙上,左手撑着膝盖,额头上全是冷汗,却死死盯着B超室的门。
"江总,您先处理伤口——"
"闭嘴。"
十分钟后,B超室的门开了。
走出来的女医生摘下口罩,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胎心正常,只是先兆流产,胎盘有点剥离,卧床保胎就行。孩子很坚强,爸爸可以放心了。"
林知意躺在推床上,眼泪哗地涌出来。
江叙踉跄着走过去,单膝跪在床边,左手覆上她的小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没事了……没事了……"
他抬起头,看向那个女医生,眼底翻涌着骇人的红:"那份假报告?"
"我们已经报警了。"女医生严肃地说,"原医院的刘明医生试图篡改B超影像,伪造胎停诊断。如果林小姐签了字,现在孩子已经没了。"
林知意攥紧江叙的手,指甲陷进他掌心的肉里:"是你妈……她在狱中还想杀我们的孩子……"
江叙没说话。
他慢慢站起身,从特助手里接过一份文件,拍在走廊的长椅上。那是他刚才让法务紧急拟好的股权转让书。
"江总,您真的要——"特助脸色大变。
"嗯。"江叙拿起笔,在转让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笔锋凌厉得像是要划破纸背,"江氏集团51%的股份,全部转让给林知意。另外,以我个人名义,追加十亿现金,作为她个人的婚前财产。"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特助,目光冷得像淬了冰:"去告诉董事会,从这一刻起,林知意是江氏最大的股东。谁敢动她,就是动我。谁敢再拿她的身世做文章,我就让谁身败名裂。"
"可是江总,您这样会失去控制权——"
"我不在乎。"江叙把笔扔在桌上,转身走回林知意身边,握住她的手,"我三年前在乎的东西太多,所以弄丢了她。现在,我什么都不要了。"
"我只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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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新病房。
林知意躺在病床上,左手挂着保胎的点滴,右手被江叙攥在掌心。他坐在床边的轮椅上——他的腿在雨中追她时扭伤了,左肩的伤口也崩裂了,医生强制他坐轮椅。
"疼吗?"林知意看着他肩头上新渗出的血,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疼。"江叙笑了,用拇指摩挲她的手背,"但你再跑一次,我会更疼。"
他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不是戒指,是一张皱巴巴的、被雨水泡过的纸。那是林知意当年在出租屋里写的"梦想清单"——朝南的房子,很多书架,一只柴犬,一只狐狸,还有"要和江叙永远在一起"。
"我捡了三年,"他把那张纸展平,塞进她枕头底下,"终于能还给你了。"
林知意闭上眼,眼泪滑进鬓角。
窗外,城市的灯火如星河倒悬。而在病房外的走廊里,一个穿着护士服的女人悄然离开,手里捏着一支已经空了针剂的注射器。
她走进安全通道,拨通了一个电话。
"夫人,任务失败了。江叙把股份全转给了林知意,孩子也没弄掉……"
电话那头,江母的声音阴冷得像毒蛇吐信:"废物。没关系,我还有最后一张牌。"
"什么牌?"
"海棠不是说了吗?"江母笑了,"林知意的父亲,不是江成,不是流浪艺人。那你说……会是谁?"
护士愣了愣:"您……知道?"
"我当然知道。"江母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二十年前,是我亲手把那个男人送进监狱的。而那个男人,是江叙的……"
电话突然断了。
护士低头,发现手机屏幕黑下去,再抬头时,安全通道的门被人推开。
江叙的特助带着两个保镖站在门口,目光如炬:"抓到你了。夫人还有什么话,留着去警局说吧。"
护士瘫软在地,针剂从手里滚出来,在月光下闪着幽蓝的光。
而在病房里,林知意已经睡着了。
江叙坐在轮椅上,左手握着她的手,右手吊着绷带,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里。他忽然想起海棠最后没说完的话,想起江母电话里未尽的尾音,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他低下头,吻了吻林知意的指尖,声音轻得像是在对自己发誓:"不管你是谁的女儿,不管你身上流着谁的血。这辈子,我护定你了。"
窗外,天快亮了。
但有些黑暗,才刚刚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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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