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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参与第一次世界大战,未派正规作战部队,却跻身战胜国——这个看似占了便宜的结果

中国参与第一次世界大战,未派正规作战部队,却跻身战胜国——这个看似占了便宜的结果,为何后来反而刺痛整个中国,并留下百年追问?
2026年7月,伦敦圣保罗大教堂地下墓室里,一块尚未落成的一战华工纪念设施仍在募资。项目已经获得原则同意,125名支持者捐出7310英镑,而拟设位置每年约有75万人经过。百年后英国还在补这块碑,恰恰说明中国当年的贡献不是没有发生,而是长期没有进入西方社会的主流战争记忆。
中国国内也在重新打捞这段历史。2026年5月1日至9月1日,滨州市博物馆举办一战华工专题展,200余幅影像和90余件实物,把普通劳动者重新放回世界大战的现场。今天讲华工,不是为了追讨一个空洞称号,而是要纠正“没有军队冲锋,就等于没有参加战争”的狭窄认识。
1917年10月26日的巴西参战与中国高度相似,两国都在大战后期加入协约国,都希望借战胜国身份进入战后谈判,但巴西的核心要求是船只、货款和商业损失,中国面对的却是山东主权问题,这意味着同样是后期入场,两国拿到回报的难度完全不同。
巴西也没有在欧洲陆战中投入庞大军团。它派出近百名医护人员和一支海军分队,可8艘舰艇直到1918年11月10日才抵达直布罗陀,第二天战争便停火。巴西后来仍解决了德国船只和咖啡款问题,这段经历证明,小国或弱国能否从战胜国身份获益,关键还要看诉求是否触碰强国已经划定的势力范围。
标题中的“没出兵”,准确表述应是中国没有向欧洲主战场派出正规作战远征军。可第一次世界大战早已不是只计算步兵、火炮和阵亡人数的旧式战争,铁路修复、港口装卸、弹药转运、战壕施工和遗体清理,同样决定前线能否持续运转,因此不能把华工排除在战争贡献之外。
更值得注意的是,华工赴欧和中国正式宣战并不是同一天发生的。英国从1916年起就在当时仍保持中立的中国招募劳工,中国则在1917年3月14日同德国断交,8月14日上午10时正式宣战。先以商业劳务方式介入,再以国家法律行为进入战争,正是当时中国参与一战的特殊路径。
从1917年至1920年,超过14万名中国劳工被送往欧洲西线,其中约9.6万人由英国方面招募。他们不是中国政府派遣的作战士兵,多数被编入英法管理的劳工体系,却承担了修路、伐木、装卸、清理战场等繁重任务。中国没有在欧洲建立战区司令部,但中国人的劳动确实进入了协约国战争机器。
这种安排对协约国非常划算。欧洲士兵可以从后勤岗位调往前线,华工则在缺乏政治话语权的情况下承担高风险劳动。战争需要他们时,他们被视作不可缺少的人力;战后划分荣誉和利益时,他们又被归入模糊的辅助人员,这种用人却不愿完整承认贡献的做法,本身就是旧殖民秩序的一部分。
中国政府决定参战,也不能简单解释成想白拿战胜国资格。战争给中国提供了一个难得的法律机会,可以停止向敌国履行部分条约义务,接管德国在华部分财产,处理德国在天津、汉口等地的特权问题。参战确实带来了一批可以清点的权益,只是这些收益与山东问题相比,分量明显不足。
德国在中国的部分特权,可以因敌对关系而被清理;山东的德国权益却早已被日本通过军事占领和秘密外交控制。中国面对的并不是一个战败德国,而是同属战胜国阵营、已经占据现场并得到其他强国承诺的日本,这才是中国参战后最棘手的矛盾。
早在1917年,英国、法国等国便同日本就德国在山东的权益作出秘密安排,以换取日本支持协约国的海上行动。1919年开会时,中国依据主权原则要求德国权益归还中国,日本却拿出战时协议要求继承德国地位。会议还没有正式讨论,中国便已面对一张由强国提前写好的利益清单。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巴西能争回船只和咖啡款,中国却难以在巴黎收回山东。巴西的要求主要是战时资产和商业赔偿,可以在德国战败后的财产中切割;中国的要求一旦被接受,日本的战争收益就会被推翻,英法此前作出的承诺也会失效,列强自然更愿意牺牲中国利益来维持内部交易。
1919年1月18日,中国作为战胜国派团参加巴黎和会。中国代表提出收回山东权益等正当要求,《凡尔赛和约》却把德国在山东的特权转交日本。所谓战胜国身份,在这一刻暴露出明显等级:有的国家决定条款,有的国家分配利益,中国则只能在已经形成的方案面前据理抗争。
但中国并非毫无行动空间。1919年6月28日,中国代表团拒绝在《凡尔赛和约》上签字,这是中国近代外交史上极具分量的一次拒绝。它没有当场改变山东的归属,却阻止中国以签字方式承认强权安排,也为此后继续交涉保留了政治和法律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