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总统马克龙第一时间致电祝贺王虹斩获菲尔兹奖。
祝贺她成为全球第三位女性菲尔兹奖得主。
他在社交平台发文提及王虹曾在法国求学、如今在法国顶尖研究所任职,称赞法国科研体系的吸引力。
一位法国总统,给一位中国数学家打电话祝贺,还喊出“科研,选择法国”。
这事儿有意思了。
马克龙不是客气两句就完了。他在X平台上专门发了视频,配文说王虹“体现了法国研究和教育的卓越水平”。电话里连说了好几个“真了不起”。
一个国家的元首,为一个别国学者如此高调站台。这面子给得够足。
但问题来了:这份“面子”,到底是给王虹的,还是给法国科研体系打的广告?
王虹确实在法国读过书。2014年,她在巴黎综合理工学院拿了工程师学位,同时在巴黎-萨克雷大学拿了数学硕士。2025年9月,她正式出任法国高等科学研究所(IHES)数学学科终身教授。
但在这之前呢?
1991年,她出生在广西桂林平乐县。16岁考上北京大学,先被调剂到地球与空间科学学院,一年后自己考进了数学科学学院。
2011年北大本科毕业,她才去的法国。
读硕士两年,2014年走人,去了麻省理工学院读博士。博士毕业后在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做博士后,然后去了UCLA当助理教授,再跳到纽约大学柯朗所当副教授。
转了一大圈,2025年才回到法国。
王虹的教育版图横跨中国、法国、美国。说她是“法国培养的”,就跟说梅西是“西班牙培养的”一样,他在巴萨踢了那么多年球,但根在阿根廷。
马克龙只提巴黎-萨克雷和IHES,绝口不提北大和MIT。
选择性失明,是最高级的营销。
但话说回来,法国高等科学研究所这个地方,确实配得上“顶级”两个字。
IHES是全球数学与理论物理领域的顶尖研究机构。此前IHES的13位数学终身教授中有8位获得过菲尔兹奖。王虹是IHES历史上首位华人、首位亚裔终身教授。
这次王虹拿奖,是IHES数学教授第九次斩获菲尔兹奖。
这个数据太吓人了。命中率超过60%。
全世界找不出第二家。
马克龙兴奋,不是没道理。法国在数学领域确实有两把刷子。
但王虹的突破性成果,三维挂谷猜想的证明,是在哪儿完成的?
2025年2月,王虹与约书亚·扎尔发表了127页的论文,彻底解决了困扰数学界百余年的三维挂谷猜想。莱斯大学数学家内茨·卡茨评价这项成果“百年一遇”。
这时候王虹人在哪儿?在纽约大学柯朗所当副教授。
2025年9月她才去的IHES。
成果是在美国做的,荣誉是在法国领的,人是中国籍的。
这盘棋,三个国家都有份。
王虹自己说得明白:“数学研究不分国界。我真的希望世界各地的研究者和学者们能够不受任何限制地交流他们的想法。”
这话说得敞亮,但有人不这么想。
菲尔兹奖结果一出来,世界著名数学家丘成桐就公开喊话,说多次希望王虹和邓煜回国任教。他说“我们还是很想他们回来,这对我们中国很重要”。
丘成桐1982年作为华人拿过菲尔兹奖,他太知道顶尖数学家对一国科研意味着什么。
但“回来”这个词,本身就预设了一个前提:出去的人,应该回来。
王虹本科北大,根在中国,这是事实。但她现在的科研环境在法国和美国,这也是事实。让她放弃IHES的终身教授职位回国,相当于让一个踢欧冠的球员回中超——不是不可以,但得问问他愿不愿意,还得问问环境配不配。
顶尖科研不只需要钱。
IHES那种13个教授里8个菲尔兹奖得主的密度,全世界独一份。王虹在那儿,每天跟一群世界上最聪明的人喝咖啡、聊数学。这种环境,拿钱堆不出来。
王虹获奖后说了一段话,特别打动人。她说高中时从一本数学杂志上看到陶哲轩获得菲尔兹奖的消息,激动得不行。今天她自己站上了那个领奖台。
从广西桂林的一个高中生,到全球数学最高殿堂的领奖人,这条路她走了快二十年。
中间经过了北大、巴黎、波士顿、普林斯顿、洛杉矶、纽约,最后到了巴黎郊外的IHES。
她用法语流利地回应马克龙的祝贺。她的合作者来自中国、法国、美国、加拿大,还有欧洲其他国家。
这是一个全球化的故事。
马克龙想把这个故事包装成“法国科研的胜利”。丘成桐想把它变成“中国人才的回流”。
但王虹的故事,比这两个叙事框架都大。
她是中国籍,这改变不了。她在法国做教授,这也是事实。她的成果是在与美国合作者的共同努力下完成的,这同样是事实。
数学没有国界。但数学家有自己的护照。
王虹在获奖后说:“我觉得很荣幸能成为第三个获奖的女性,希望大家都鼓起勇气,勇敢地去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
她当年从地球物理转系到数学,是勇敢。从北大去法国,是勇敢。从法国去美国读博,是勇敢。从美国回法国当教授,也是勇敢。
每一次选择,她都在追求自己认为最好的科研环境。
这才是顶尖人才该有的样子,不是被哪个国家的“吸引力”牵着走,而是用自己的双脚,走向能让自己做出最好研究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