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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85岁的杨礼成居住在芙蓉山西麓,时常向后辈子孙讲述抗战往事。世代长居

2014年,85岁的杨礼成居住在芙蓉山西麓,时常向后辈子孙讲述抗战往事。世代长居芙蓉山麓的他,在全村百姓逃往深山避祸之时毅然返乡入伍,就地投身对日作战。

1928年7月22日,杨礼成生于石门乡芙蓉村农家。若无战火,他本会像当地普通人一样安稳度日。“16岁那年,家中一片慌乱,父母催促我们收拾行李逃难。”2013年6月20日,杨礼成坐在小板凳上回忆往事。

1944年底,日军攻占周旺铺,战火逼近村庄,村民纷纷携家出逃。“逃难两天后,我向父母提出回乡,家人都极力反对。”杨礼成说,众人逃难之时,芙蓉山已是中国军队阻击日军向洞口推进的战场,村里驻扎着七十四军一个连。三排驻扎在他家隔壁,连部与一排住在老兵杨光源家中,二排驻守别处,官兵大多是衡阳、邵阳籍青年。
当询问他为何冒险从逃难途中返乡,杨礼成说,彼时年少的他早已懂得家国大义。“国之不存,家将焉附”并非空洞口号,而是他真实的想法。将士背井离乡守护故土,本地人岂能只顾逃命。他的堂兄杨怀臣与他想法一致,兄弟二人一同折返芙蓉山,主动协助部队挖掘壕沟、修筑防御工事,很快和官兵熟络起来。
杨礼成印象最深的是一名四川籍排长,他鼓起勇气请求随军杀敌,得到排长应允。就这样,杨礼成、杨怀臣正式参军,编入钟雄飞所部,杨礼成分配至四排,堂兄编入一排。他几乎没有接受系统战前训练,简短入伍仪式后便奔赴前线。
“连部设在周旺铺街上,各排驻守周边山地。”2012年夏天,杨礼成重回旧地寻访。六十八年光阴流转,房屋尚在,昔日战友大多离世,死里逃生的堂兄也已逝去八年。
在周旺铺驻防一周后,部队转移至洞口县花桥镇(音)。七十三军、一〇〇军陆续在此集结,全军休整一周搭建营房。当时日军兵分两路,从隆回六都寨、小沙江进犯花桥,企图实施包围。1945年农历二月二十日,杨礼成所在部队翻越雪峰山,向溆浦龙潭镇(音)转移。二十多公里山路崎岖难行,队伍昼夜行军,官兵饥困交加,依旧咬牙坚持,次日清晨抵达龙潭山脚。
次日凌晨,部队短暂休整后向溆浦县城开拔。第三天清晨又回师塘湾,在此和日军展开激战。塘湾通往龙潭必经雪峰山一处垭口,搜索兵发现日军正在垭口构筑战壕。军令要求限时抵达目的地,延误便是死罪;强行前进,则完全暴露在敌军火力之下。杨礼成坦言,进退皆是险境,但撤退是逃避,向前才能杀敌。连长当即下令连夜冲锋,争夺阵地。
当夜,连队先后发起两次冲锋,均被敌军火力击退。第三次进攻时,龚姓排长带领队伍侧翼迂回,日军误以为遭遇我方主力,随即撤退。此战伤亡惨重,连队140余人伤亡63人,9名排以上军官5人阵亡、1人重伤,战后仅剩七十余人。战斗结束,四、五、六连退守雪峰山山脊。
在杨礼成记忆里,雪峰山会战自农历三月初九持续至四月十九,他全程参战。他经历的战斗集中在雪峰山一带,家乡芙蓉山阻击战的细节,大多来自战友口述。
就在杨礼成所在四连转战追击日军时,同团九连在岩口铺遭遇强敌。日军一二〇联队两千余人沿公路西进,驻守阵地的九连仅有196名官兵。依靠守军顽强抵抗,日军无法快速突破,只能选择绕道进攻。自此,芙蓉山守军陷入敌后,成为遭受夹击的孤军。
整个会战期间,日军始终无法打通芙蓉山要道,难以利用公路输送物资,所有辎重只能绕行山间小路,极大拖延作战节奏。日军一边继续西进,一边不断袭扰芙蓉山孤军,妄图攻占这处战略屏障。
一名抗战志愿者在日志中记载:日军无力逐个拔除据点便绕道行军,推进至江口、瓦屋塘一线时,岩口铺、芙蓉山、山门仍掌握在中国守军手中。孤军四面被围、补给匮乏,却持续主动袭扰日军补给线,有力策应正面战场。中美空军持续空投支援,极大提振守军士气。一封空投信函写道:“足下暨各忠勇将士,孤军奋战,忠勇精神堪垂不朽。本大队同仁每飞临上空,目睹诸君壮举,钦佩不已。欧洲战事即将结束,日寇末日将近。我空军将全力助战,盼各位坚守阵地,静候援军,为国珍重!”
历时三昼夜的芙蓉山之战,最终以日军败退告终。当时重庆报刊盛赞芙蓉山守军,将他们与上海四行仓库“八百壮士”并举,两场坚守之战前后辉映,永载史册。

朝鲜战争爆发后,杨礼成和战友们于1951年4月随26军赶赴朝鲜,在朝鲜战斗了3年,多次负伤。1954年,杨礼成退伍,直接回到了家乡隆回县芙蓉山村务农。致敬抗战老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