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雨衣领口往下灌，42岁的我连人带车重重砸在柏油路上，膝盖蹭飞了一大块皮。我没顾上喊疼，连滚带爬扑向那个蓝色的外卖箱。一把掀开箱盖，确认里面的快餐一点没洒，我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单要是弄洒了，我不光白跑还得倒贴钱。而这套连车带箱总共花了5000块的外卖行头，原本是我买给20岁的亲生闺女的。
一年前她辍学回家，奶茶店干了半天跑路，超市理货员干了六天不干，嫌看老板脸色。前阵子不知刷了什么视频，闹绝食非要送外卖。我拗不过，咬牙掏空了大半年的私房钱，花了3800块提了新电动车，又配齐头盔、雨衣、手机支架，前前后后砸进去5000块。
头三天，她七点出门，晚上举着手机给我看赚了80块。我都以为这孩子转性了。
不到一星期，原形毕露。太阳毒，不出门；天黑了，怕黑不出门；下雨路滑，更不出门。哪怕是中午晚上爆单的时候，她嫌手忙脚乱太累，干脆瘫在沙发上刷手机。一天跑不到50块连充电钱都不够，回家还喊着浑身疼。
满打满算撑了28天，她彻底撂挑子了。
现在，她每天睡到中午，通宵打游戏。饭做好了连喊三遍才慢吞吞走出来，吃完碗筷一推扭头回屋，连自己的脏衣服都堆在那里等我洗。
看着阳台上落灰的崭新电动车，我心疼那5000块钱，只能自己穿上那身行头去接盘。
我底下还有两个小娃，一个三年级一个幼儿园。每天下班，我得先接孩子、做饭、辅导作业、洗澡。等把俩小祖宗按在床上哄睡着，屋里那个20岁的大祖宗正对着手机屏幕打得火热。我只能蹑手蹑脚拎起外卖箱，扎进黑漆漆的街头，一脚油门跑到半夜十一二点。
昨晚跑单跑到一半，胸口突然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喘不上气。我赶紧靠边捏住刹车，整个人缩在马路牙子上大口大口地倒气。缓了整整十多分钟，才敢扶着车把重新站起来。
那一刻，脑子里全嗡嗡响着亲戚们的劝告：“赶紧给她找个婆家，嫁出去你就清静了！”
嫁出去？就她现在这副饭来张口、衣服不洗、遇点累就往床上一瘫的德行，嫁给谁不是去祸害人家男方？我不能平白无故去坑别人家的儿子。
硬把她赶出家门，怕她在社会上走歪路；留在家里养着，我这把42岁的骨头随时可能在半夜的街头停摆；听亲戚的丢给婆家，又是造孽。
白天上班，半夜跑单，我现在整宿整宿睡不着觉，看着手机里的派单费和屋里闪烁的游戏亮光，真的是走投无路了。
如果是你摊上这么一块20岁的“烂泥”，你是选择狠心把她轰出家门，还是继续拿自己的命熬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