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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宁夏人耿兰俊接受了“女变男”性别重置手术,手术完成后,他终于以认同的

2005年,宁夏人耿兰俊接受了“女变男”性别重置手术,手术完成后,他终于以认同的身份生活,本以为人生会就此轻松下来,可身体恢复、社会眼光和感情问题接踵而至,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2006年2月5日,一张新的居民身份证送到耿子手中,姓名栏从“耿兰俊”改成“耿子”,性别栏则清楚地写着“男”。


这张证件由父母帮助他在宁夏老家办理,那一年,耿子32岁。


此前近一年时间里,他先后在厦门和广州接受4期性别重置手术,2005年3月23日,他在厦门中山医院完成第一期手术,后续又在广东武警医院接受生殖器再造、尿道重建和支撑组织植入等治疗。


2005年10月25日,最后一期主要手术完成。


公开报道没有完整披露4次手术的准确顺序,也没有证实他每次都出现伤口感染、高烧、无法进食等严重并发症。


能够确认的是,女性向男性的生殖器再造涉及自体组织移植、血管吻合、尿道重建等多个环节,技术难度和术后风险都较高。


2005年7月的一次手术中,医生从他的腹部取带血管皮瓣进行再造,整个过程持续约6小时。


当年的媒体,把耿子称为“中国首例公开身份的女变男易性者”,20多年前的报道还普遍使用“易性癖”,“变性人”等旧称,如今更适合称他为跨性别男性,相关医疗则称为性别肯定治疗或性别重置技术。


耿子来自宁夏,早期采访能够确认的是,他从小更认同男性身份,不愿进入女厕所,青春期出现月经后感到强烈不适,1992年前后,他开始明确考虑通过医疗方式调整身体。


在接受手术前,他已经经历了十多年的挣扎,家庭最初难以理解,但后来逐渐转变态度,新的男性身份证正是父母代为办理的,家里的晚辈也从过去称呼他“姑姑”,“小姨”,改口叫“叔叔”,“舅舅”。


手术结束后,耿子没有立即定居北京,他先在厦门休养,几个月后前往深圳重新找工作,面试一家港资广告公司时,老板注意到他履历中有近两年的空白,他没有隐瞒,直接说明自己住院接受了性别重置手术。


老板最终以每月3500元录用了他,看重的不是他的特殊经历,而是设计和表达能力,入职后的第一个任务,是在3天内完成一份珠江地产项目楼书。


他此前主要从事平面设计,对策划文案并不熟悉,只能白天研究旧资料,晚上查找信息,最后用自己写的歌词结合流行色彩完成方案。


这份作品帮助他提前结束试用期,此后,他从平面设计转向文案、策划经理和策划总监,后来又到石家庄负责分公司,最终进入北京一家地产广告公司担任创意总监。


相比工作,感情问题确实给他带来更多顾虑,他在2013年的采访中表示,手术后面对感情会更加谨慎,不再只是考虑爱不爱,还要考虑能不能爱、敢不敢爱。


在石家庄工作时,朋友曾介绍一名女性与他认识,两人见过两三次,但他最终没有继续发展关系。


国家卫生健康部门后来也不断完善医疗规范,2022年发布的《性别重置技术临床应用管理规范》,对医疗机构资质、医师经验、伦理审查、术前评估和术后随访提出了明确要求。


性别重置技术至今仍属于国家限制类医疗技术,并不是普通美容项目。


在我看来,耿子的经历,不应被简化成“挨了4刀后终于变成男人”的猎奇故事,他真正面对的,不只是手术风险,还有证件、就业、亲密关系以及公众目光之间长期存在的落差。


手术可以调整身体,身份证可以更改登记信息,但社会理解不会在同一天自动完成。


他选择公开,也不能被夸大成后来所有制度改变的唯一源头,政策变化来自医学发展、法律实践和大量当事人的共同推动。


不过,在2005年那个相关议题仍被大量猎奇化的年代,一名普通设计师愿意站到镜头前,公开讲述自己的身体和生活,确实让更多人第一次看见了跨性别男性的真实存在。


2013年再次接受采访时,耿子说,完成手术7年后,自己的生活和大多数人没有太大区别:上班、出差、聚餐,为职业机会努力,也为感情问题烦恼,他不愿频繁回头,只说自己从未后悔。


那张写着“男”的身份证当然重要,但它不是故事的终点,真正重要的是,从拿到证件的那一天开始,他终于能够用自己认同的身份,去承担一份普通生活里的工作、责任、选择与后果。


他争取到的并不是一个供公众围观的传奇身份,而是普通人本来就应拥有的权利:决定如何理解自己,并尽可能按照这种理解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