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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统的大侠妖女14 “咳......确定要吹这个?咳咳咳......还是算了吧,

传统的大侠妖女14

“咳......确定要吹这个?咳咳咳......还是算了吧,烟气那么呛人,就是睡着也熏醒了。”

  "醒不了的,他身体不好。"

  “知道身体不好还把孩子当腊肉熏,你不是说这是你儿子吗,到底是不是亲生的啊。”

  睚负手站着,手上拈着簇松针,淡淡道:"我与他父亲是世交,自然不会害他。"

  “也是,被你救出去总比被人当玩物的好。”麟青砚鼓起腮帮子向细芦苇管子里猛吹一口,白蒙蒙的烟雾立刻透过窗纸升腾起来,她有些不忍,这孩子也真是命运多舛!

  睚说这个孩子常年用药,恐怕神智有损,为了防止他闹起来坏事,还是先放倒来得便宜。虽然不知道她一个不会武的柔弱妇女怎么对江湖中的手段这么熟悉,但麟青砚收了她一条柳绿色的绦子,此刻正系在腰上,倒有点拿人手短,没办法多加质疑。睚自称擅长裁剪,随手制出来的东西也真是精致繁复到巧夺天工的地步,麟天师料想这寡妇家里是开布庄子的,就是有点鬼话连篇,跟她说不着。

  天师救人心切,也是怕重岳赶回来麻烦,她跟左宣辽说要见重岳,又留了话说公务繁忙要去城外到时渡口相见,一杆子把重岳支远了,此刻抬脚踹门而入就要寻到人带出来,好尽快了却这桩公案。    可是房内并没有什么孩子的痕迹,只有个面色苍白双目紧闭的九尺大汉直挺挺躺在床上,牙关咬得死紧,虽说人是十分瘦弱,可看身量也跟孩子沾不着边,何况眉目虽然俊美,却着实不是妖艳妩媚那一挂的美少年。她“吓”一声跳起来,对着睚破口大骂:“这是你说的孩子? 重岳强掳他做什么,拿来拜把子吗?”

  睚抱着胳膊走近,先伸手拍了拍那张白中泛青的脸,点头对麟青砚道:“多谢。”

  室内弥散着异香,叫人闻了头脑昏昏沉沉的,随即麟天师就失去了意识。睚示意身后跟上来的人背起望,心情很好似的把栽倒的麟青砚提到了椅子上坐好,又理了理那条柳绿丝绦,这才几个纵跃带人离去。

  望毒发的日子早该到了,能拖延这么久已经算是重岳神通广大,也根本没必要吹什么迷烟,那是对麟青砚见效的,单独闻到无碍,麟青砚接触那条绦子,结合起来便会神志昏沉。粗糙的计谋。    望应该有更好的办法,但此处不必尽善尽美,只要能把朝廷的人卷进来也够他们掰扯不清了。就算重岳知道麟青砚不可能带走望,但事情看起来是这样,等他们掰扯完,睚也早就走脱。

  对于这个养子,她没有失而复得的慈母的喜悦,也不再有耐心陪他玩什么找哥哥的游戏,事已至此还是尽快揭开一切皮开肉绽吧,看他们兄弟撕咬一场,到底能不能把她想要的东西弄出来。

  望睁开眼时手被反剪着,只听见哗哗水浪声,大约身处大河岸边,头痛欲裂的感觉并未消散,火光透过眼睑在他眼球上跳跃着,稍微唤回了他的神智。

  睚说:“醒了就睁开眼。”她在篝火边盘膝坐着,为自己倒了杯酒,玩味道:“你在你兄长身边几天就惫懒成这样了,真是玩物丧志。” 

   “我兄长在哪里?”望听见自己嘶哑得像被砂纸打磨过的声音,嘴里全是铁锈味,他睁开眼死死盯着对面的女人,睚却笑了:“料想你当年也是这么看着岁的,真可怜啊,有那种父亲,世上对你好的也就你哥一个人吧?”    望抿着嘴唇,嘴唇已经干裂起皮了,他倒并没有发怒,只是淡淡道:“未必要真的把魔教当作一切,江湖中无论是谁都明白事理,我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好。”    “哦?你觉得外面的江湖样样都好了?明白事理,又颇为侠义,重岳也对你很好?”    “这与兄长的下落无关,他也是无辜——”    “他是你兄长。”    望不动声色的神情被茫然取代,又迅速变得平静,他甚至开了个玩笑:“找不到就算了,不必见到好的就替我认亲戚。”    他的拇指攥在掌心里剧烈地发抖,整个身体都绷紧了,以免在这样的颤抖里摇撼起来。    睚不在意他的反应,接着道:“其实你也曾经起过疑心,毕竟你聪明绝顶,不可能毫无预料,偏偏他长得那么像你兄长,偏偏对你那么好,偏偏是他被推到你面前。”    她向来寡言,今次因为尽兴,竟说了这么一长串的话,隔着十数年报复到当年的岁,果然十分爽快,她甚至斩断了望身上缚着的绳索,抛了一壶酒过去。    望不接那酒,垂头慢慢揉着自己的手腕,像被装进大钟里敲了一整年那么心神俱震,耳边嗡鸣不断。他机关算尽,头一次不知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倒并没有什么悲伤、狂喜、兴奋、羞耻之类的情绪,涌起的只有疲惫,无法动弹的疲惫。    胸中的最后一口气被挤出来了,他呕了一口血,又慢慢咽回去。    睚还在说:“他重岳位高权重疾恶如仇,又凭什么对萍水相逢的人那么上心呢?无非就是认出了你,可他却不说啊。”    “你说,这是什么心思?”    “他是怎么骗你的?”    望转了转脖颈,黑瞋瞋的那只眼珠看着她,声音不像方才那么嘶哑,变得含糊沉闷,像含着一口血:“我兄长是正人君子,不曾骗我。”    他提了一口气,飞快说完:“他对我以礼相待。”    睚轻轻抚掌:“那很好,既然你找回了你的家人,就去与他团聚吧,不必再回那个魔窟了。”    他没办成该办的事,不管睚是要设计他还是要借由他报复谁都无所谓了。不提解药,这也就是任由他自生自灭的意思,望本来就已生出死志,勉强演完这一出,只觉心肝脾胃都抽绞着拧在一起,血接连不断地从他喉头涌上来,他不厌其烦地呷回去。    也许本来是要吐了,但他已一日未曾进食,吐无可吐。    他微微颔首,又弯下身体对她行了个礼,随后摇摇晃晃站起身来走了几步,挥袖松针如雨掷出,纷纷密密,虽因为丹墀而疲弱无力,仍然是天下第一流暗器,每一个面带得色的人,津津有味听着不堪轶事的人都永远忘记了这一切,睚霍然变色,望已经阖眼向后倒入了湍急的水流中。    河岸边血渍淋漓,疾驰的水流很快卷着血和他顺流而下。数九寒天,河水冰寒刺骨,望的神智却越来越清醒,从推翻那座炉子引起的熊熊大火之后,他再也没有清醒到如此地步。只是再也没有什么需要谋算的了,他的仇人已经死去,他要找的人已经找到,半瘸了这么多年,在兄长面前重新站立,也知道兄长过得真的很好。    为什么认出了又不说呢?    即使如此,他也不觉得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