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1年，志愿军飞行员刘玉堤在返航途中，无意间发现，自己身下竟有一群黑压压的敌机，足有六七十架！
最危险的时刻，往往不是冲进战场的时候，而是一个人以为战斗快结束、准备返航的时候。
1951年11月23日，朝鲜北部上空，美军大批战机沿西海岸向北活动，重点攻击铁路和交通线。当天出动的敌机分成多个批次，空中既有负责掩护的战斗机，也有执行对地轰炸任务的F-84战斗轰炸机。
发现敌情后，志愿军空军第3师第7团迅速升空迎战。
刘玉堤当时担任第7团第1大队大队长，驾驶米格-15战斗机。米格-15的速度和爬升性能不错，可人民空军组建时间不长，不少飞行员接触喷气式飞机只有几十个小时。
对面的情况却不一样。美军飞行员中，有些人飞行时间很长，还有人经历过战争。无论是训练经验，还是空中配合作战能力，年轻的志愿军空军都面临着不小的压力。
当天的空战并不是双方摆好阵形，再一对一较量。敌机数量多，活动范围也大，几支编队在不同高度来回穿插。志愿军战机进入战区后，原有队形很快被打散。
高速飞行中，敌我战机不断交错。前一秒还在机头前方的目标，转眼便可能消失。飞行员不仅要盯住敌机，还得随时观察身后和两侧，稍有疏忽，猎手就可能变成被追击的一方。
刘玉堤先带队追上一批向海面方向脱离的F-84。对方发现后迅速下降，想利用低空和速度甩开追兵。
他没有在远处急着开炮，而是继续逼近。
喷气式战机速度很快，远距离射击看起来安全，真正命中的把握却不大。刘玉堤耐心等着，直到前方敌机转弯、拉起，机身露出更大的受弹面。
第一架敌机刚刚抬头，刘玉堤便在大约440米的距离开火。炮弹击中目标，敌机失去控制，向下坠落。
旁边的僚机见势不妙，急忙转向逃跑。可就在转弯过程中，它把机身侧面暴露了出来。刘玉堤立刻调整航向，把距离压到约130米，再次按下炮钮。
第二架敌机随即被击落。
连续打下两架飞机后，刘玉堤没有停下来庆祝。他重新观察空域，准备寻找自己的编队。然而空中早已乱成一团，原本跟在身边的僚机已经不见踪影。
他只能单机返回战区上空，一边寻找队伍，一边观察周围有没有新的敌情。
不久，刘玉堤发现几架F-84仍在铁路沿线活动。其中一架敌机脱离队形后，突然降低高度，一头钻进山沟，想借复杂地形摆脱追击。
山谷低空飞行非常危险。
战机速度快，山体距离近，留给飞行员调整方向的空间很小。稍微晚拉起几秒，飞机就可能直接撞向山坡。刘玉堤没有贸然开火，而是紧跟目标，等待更合适的机会。
前面的敌机为了越过山头，不得不向上拉起。
这个动作让它短暂失去地形掩护，也正好进入刘玉堤的瞄准范围。机炮声随即响起，第三架敌机被击落。刘玉堤迅速拉起战机，从山地上空脱离。
打到这里，这架米格-15的情况已经不算轻松。
连续追击和开火消耗了不少弹药，燃油也在不断下降，身边还没有僚机掩护。对任何飞行员而言，此时尽快归队，都是更稳妥的选择。
刘玉堤也调转机头，准备结束这次出击。
可就在返航途中，他低头向清川江口附近望了一眼，眼前的景象让他立刻警觉起来。
下方空域布满了黑点。
那不是三五架掉队的飞机，而是一大片F-84机群。数十架战机正在低空活动，从高处看下去，机影一层接着一层，几乎铺满了前方视野。
此时，刘玉堤只有一架飞机。
一旦直接冲进机群中央，敌机很快就能从多个方向完成包围。哪怕只被其中几架咬住，他也很难同时躲避，更别说战机的弹药和燃油已经不多。
他没有从正面硬冲，也没有马上开炮暴露自己。
刘玉堤先观察敌机群的飞行方向，再降低高度，从机群后下方悄悄接近。这个位置正好处在对方不容易观察的区域，只要保持隐蔽，就有机会靠近队伍末尾。
双方距离一点点缩短。
接近约200米时，敌机终于发现后方出现了一架米格战斗机，原本的队形开始散开。几架飞机同时转向，空中局面一下变得更加复杂。
刘玉堤没有被四处飞散的目标带乱。
他只盯住最后一架F-84，继续压缩距离。等双方靠近到约150米时，他果断开火，第四架敌机在空中被击落。
这一轮攻击结束后，刘玉堤没有继续追进已经提高警惕的敌机群。
对方数量太多，他的战机又缺少僚机支援，继续纠缠只会让主动进攻变成无谓冒险。他迅速拉开距离，退出战区，随后安全返回机场。
当天的战斗中，志愿军空军第3师共击落敌机7架、击伤1架。刘玉堤一人击落4架，创造了人民空军一次空战中单机击落4架敌机的纪录。

他没有因为孤身一人而慌乱，也没有因为已经取得战果就失去分寸。该逼近时，他敢把距离压下来；该结束时，他也能立即脱离。
多年以后，人们反复讲起这次战斗，记住的不只是一天击落4架敌机的数字。
更值得记住的是，那架正在单独返航的米格-15，在黑压压的敌机群上方，依然保持着冷静。刘玉堤没有把自己当成一个只顾向前冲的孤胆英雄，而是在每一次转弯、追击和开火之前，都尽可能把危险看清楚，把机会抓在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