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找到证据了。

据德国NTV电视台7月21日报道，因炸毁“北溪”天然气管道而遭指控的乌克兰籍嫌疑人库兹涅佐夫供述，案发时他正在乌克兰武装部队服役，同时受雇于乌克兰安全局执行相关任务。

这份供述是在意大利羁押期间与妻子通电话时作出的，通话被全程监控记录，德国《明星》周刊获取了德国联邦检察院的起诉书，其中显示调查人员目前掌握的仍以间接证据为主。NTV电视台在报道中指出，起诉书中的多处细节都指向乌克兰国家机构可能与爆炸事件存在关联。

把时间拉回到2022年9月26日，那一天“北溪1号”和“北溪2号”两条海底天然气管道发生爆炸，大量天然气涌出海面，波罗的海上空飘着白色的气泡带。德国、丹麦和瑞典的调查都没排除蓄意破坏的可能。北溪股份公司说管道受损程度前所未有，修复时间根本算不出来。

俄罗斯总检察长办公室立了案，定性为国际恐怖主义行为，俄罗斯总统新闻秘书佩斯科夫说，俄方多次要求提供爆炸事件相关信息，一次回复都没收到过。

库兹涅佐夫这个人，现年49岁，是乌克兰退役上尉，曾经在乌克兰安全局任过职。去年8月在意大利被捕，11月被引渡到德国羁押。

德国检方说他牵头组建了一支六人破坏小组，潜入波罗的海海域，在水下80米的位置安放了四枚特制炸药，炸毁了北溪1号和北溪2号各一条主干支线。调查人员认为这伙人租了一艘叫“安德罗梅达号”的游艇，从德国波罗的海港口罗斯托克出发。潜水员把爆炸装置固定在海底管道上。

库兹涅佐夫在通话中不光承认了自己参与行动，还抱怨被乌克兰官方抛弃了。他想联系一个叫罗曼的“指挥官”，调查方推测很可能是乌克兰前情报官员罗曼·切尔文斯基。库兹涅佐夫被捕后，切尔文斯基在一份书面声明中说，爆炸发生时库兹涅佐夫是他的下属。

德国联邦检察院7月1日正式对库兹涅佐夫提起公诉。最初的罪名是普通的破坏罪，后来德国调整了定性，给他追加了战争罪指控。理由是北溪管道是面向欧洲多国供气的民用能源基础设施，战时蓄意攻击这类设施按国际法构成战争罪。从普通破坏到战争罪，案件性质变了，量刑也完全不同。

这起爆炸案刚发生那阵子，各种说法满天飞，2023年美国记者、普利策奖得主西摩·赫什发了一篇调查报道。他引用消息人士的话说，2022年6月美国海军潜水员在挪威专家支持下，以“波罗的海行动”演习做掩护，在管道下方安了爆炸装置。赫什说行动决定是时任总统拜登做的。

五角大楼后来回应说美国跟这事没关系，俄罗斯总统普京说幕后黑手是“在技术上能够组织爆炸、且曾实施过此类破坏行为的人”，暗示跟拜登执政期间的美国有关。俄罗斯外交部说掌握英国和美国参与的证据，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2023年3月说过乌克兰人没参与，后来又说对库兹涅佐夫的事评论还为时过早。

瑞典和丹麦早早收了尾，用模糊结论结了案，德国这边拖了快四年，一直没松手，还升级了指控层级。一个49岁的退役上尉，没有高层授意，自己带着几个人就敢去炸两条跨国天然气管道，说出来也不太合理。

库兹涅佐夫在通话里抱怨被抛弃、要找指挥官，这些话像是在说上面还有人，德国检方把案件从普通破坏改成战争罪，本身也说明他们不认为这只是几个人的个人行为。

三年多过去，波罗的海海底的管道残骸还泡在那里，这场爆炸造成的经济损失、能源格局的震动到现在都没完全消化。库兹涅佐夫在汉堡等着开庭，他的供述把乌克兰官方机构拉进了这件事。但电话里提到的那个“指挥官”到底是谁，上面还有没有人，间接证据能不能变成定罪依据，这些都得等法庭上才能见分晓。

一条关乎半个欧洲能源命脉的海底管道被炸了，三年多才抓到一个人，这个人的供述又牵扯出一个国家的安全机构，事情远不是抓一个嫌疑人就能画上句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