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書club 前言丨1855年初版作者前言

美国不排斥过去，不排斥其在各种形式，或其他政治模式、等级观念、旧宗教之下的产物……冷静地接受教训……并非如人们以为的那样急躁，即当生活结束其使命，等不及民意、习俗和文学脱去遗蜕，便以新形式进入新生命……认识到尸体会从房屋的餐厅和卧室慢慢抬走……认识到它到了门口还须稍候……它是时代最适于生存的……它健壮、魁梧的后代已然迫近，延续它的事业……他将是时代最适于生存的。美国人也许是万族之中，地表之上，古往今来，具有最完全诗意的民族。美利坚各州本身，就其本质而言，即是最伟大的诗。迄今为止的历史中，最广大和最动荡的，相对于它们的更广大和更动荡，也显得驯顺、循规蹈矩。这里，人类的行动终可媲美昼与夜的普施之功。这里，不只是一个民族，而是民族中的民族，云集星汇。这里，行动挣脱了牵线的摆布，对细枝末节视而不见，形成滚滚洪流。这里有慷之以慨，是英雄气度的永久保证……这里，有灵魂所热爱的粗野、大胡子、空间、饱经风霜与淡定。这里，它的民众和群体在推行其观念时，所展现的史无前例的无畏之举，体现于对琐屑的鄙弃，以一种毫无郁结的流动之广，传播开去，丰饶蕃富，如雨水倾盆而下，毫不吝啬。可以看到，它必拥有冬之财，夏之富，只要土地还出产玉米，园子还结累累的苹果，海湾还出入游鱼，男人还和女人繁衍后代，便永不败落。别的国家以其民众代表显示存在……美利坚合众国的特质，却不在于施政者、立法者，不在于驻外使节、著书立说者，不在于大学、教堂、俱乐部，不在于报纸和发明家……而总系于普通人。他们的礼貌、言谈、衣着、友谊——清新开朗的面容——散漫不羁的生动身姿……对自由的不懈追求——对一切失礼、软弱、卑鄙的嫌恶——成为一州居民，即在其余各州公民中获得的颇具实效性的承认——他们愤慨时的激烈——他们的好奇心，对新事物的拥抱——他们的自尊和令人惊叹的同情心——对小小冒犯的敏感——哪怕第一次厕身大人物中间，也都展现出来的宠辱不惊——流畅的语言——对音乐的喜爱，男性温柔的确切表现，以及灵魂与生俱来的优雅……他们温和的脾气，豪爽的性情——他们的选举，那可怕的重要性——总统脱帽致敬他们，而不是他们脱帽致敬他——这些也都是无韵的诗，有待于配得上的如椽巨笔描述。一个民族的博大，若无其公民相应的大度和慷慨来匹配，便是畸形的。不管是大自然、人口繁盛的国家、大街、蒸汽轮机，抑或兴隆的企业、农场、资本、学问，对人的理想来说，都不够……对诗人也不够。也没有回忆是够的。一个生机勃勃的民族，总能切开一道深 深的疤痕，并以最小的代价，获得最高的权威……也就是说，从它自己的灵魂深处。这是把个人或国家，把当下的行动和宏大，把诗人的主题，这些可资获利的使用价值加起来的和——好像必须一代一代回溯到东方的故纸堆里似的！好像明晰的美和神圣，必须退居神秘的美和神圣之后似的！好像不是每个时代都有人会留下印记似的！好像西方大陆的发现所导致的垦殖，迄今为止在南北美洲的渗透，竟不能与古典时代，也就剧场那么大点，或中世纪，一场漫无目的梦游，相比似的！美利坚合众国的骄傲，把城市的财富和机诈，商业和农业的所有收益，地理之广阔，或外部胜利，全都抛在身后，反而欣赏由完全长成了的人构成的族群，或欣赏一个完全长成了的，因而不可征服的、单纯的人。

……诺贝尔奖文学给阿嬷的情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