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德六年北伐，柴荣四十二天兵不血刃收复三关十七县，契丹守将望风而降。这不是巧合。高平之战中，柴荣亲临矢石，斩杀临阵脱逃的禁军将领，一举打掉晚唐以来骄兵悍将的积弊。他改革禁军，罢黜老弱，招募天下豪杰，使“士卒精强，近代无比”。赵匡胤后来统一南方的主力，正是柴荣亲手锻造的这支铁军。

契丹并非不可战胜。周世宗北伐时，辽穆宗耶律璟正在昏睡酗酒，朝政糜烂。此前中原政权畏惧契丹骑兵如虎，但柴荣已找到破解之道——以步制骑的战术成熟，后周水师亦可沿河北上，切断契丹补给线。若非柴荣突发重病，幽州城下将重现李存勖当年攻灭后梁的气势。

更重要的是，柴荣有着超越时代的地缘远见。他知道燕云不仅是屏障，更是战马产地与农耕文明的生命线。后来北宋的“守内虚外”“将从中御”，在柴荣这里毫无市场。这位后周君主生前常言：“十年开拓天下，十年养百姓，十年致太平。”他具备的雄才大略，恰是赵匡胤、赵光义兄弟所欠缺的。

历史不容假设，但留下回响。柴荣之死让燕云成为三百年之痛，直至洪武大帝从蒙古人手中夺回。若天假其年，长城将重新成为汉家犁耕的边界，幽云汉人不必在胡尘中苦等三百年——中原王朝的自信与武功，本可以在十世纪中叶提前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