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和以色列现在终于意识到自己闯了多大的祸:你可以轰炸伊朗,也能打击伊朗的石油设施,但不能把斩首哈梅内伊当成结束战争的捷径。此前美以军队轮番打击伊朗石油设施,德黑兰南部炼油设施烈焰冲天,卡拉季一带储油罐也遭袭,他们原以为这样就能掐住伊朗经济命脉,迫使德黑兰低头。可真正失控的,从来不是被毁的油库,而是那次针对哈梅内伊的致命行动。
这场仗最值得看清的,不是谁炸掉了多少目标,而是美以把“摧毁能力”和“迫使投降”当成了一回事。
2月28日,美以对伊朗发动大规模空袭,哈梅内伊在开战首日身亡,多名军政高层也遭打击。
按常规推演,最高领袖突然消失,指挥链会断,派系会争权,社会会恐慌,美以也许正是沿着这条思路设计行动。
结果只对了一半:伊朗确实遭到重创,政治、军事和民用设施损失很大,经济压力更重,可国家机器没有停摆。
专家会议在3月8日选出穆杰塔巴·哈梅内伊,革命卫队给了关键支撑。
穆杰塔巴在同一轮空袭中受了重伤,接任后一直没有公开露面,只靠书面声明发声,这说明伊朗高层并非毫发无损,也说明美以想靠一次斩首让整个体系散架,判断得太简单。
伊朗真正难缠的地方,就在于它不是一座只靠一个人撑着的帐篷。
最高领袖拥有最高权力,可下面还有革命卫队、正规军、国家安全机构、专家会议和庞大的地区网络。
革命卫队掌握导弹、无人机和情报资源,圣城旅负责外部行动,巴斯基负责国内动员。
头部人物被清除,下面的组织仍能按预案运转。美以打掉的是决策核心的一部分,却没能拆掉整个系统。
更麻烦的是,外部斩首会改变伊朗内部的政治气候,原本对政府不满的人,不见得会支持掌权者,可当国家遭到外军轰炸、最高领袖连同家人遇袭,社会情绪很容易从抱怨政府转向抵抗外敌。
7月举行的葬礼吸引大批民众,公开反美情绪升高,战前的社会裂缝被战争暂时压住。
美以想制造权力真空,实际却帮助革命卫队获得更大的安全话语权,石油账也没有原稿说得那么轻松。
伊朗并非“出口完全不受影响”,霍尔木兹海峡受阻后,海湾油轮运价冲到多年高位,全球油流下降,航运风险暴涨。
油价上涨能让仍然卖得出去的原油更值钱,却不等于伊朗稳赚,港口、储运、保险和运输都在付出更高成本,国内电力、燃料和工业也会被战事拖累。
伊朗能靠灰色贸易、折价销售和东部出口设施保住部分收入,可没法把海峡危机变成纯利润。
真正让美国头疼的,是伊朗把自己的能源风险变成全球风险。
霍尔木兹承担全球极大比例的海运石油和液化天然气贸易,一旦通行受限,亚洲买家、海湾产油国、欧洲市场和美国消费者都会跟着付账。
美以每多打一轮,成本就会通过油价、运费、保险和军费传到更多国家,眼下争议最大的目标,是纳坦兹附近的“镐山”地下核设施。
公开资料显示,这处隧道群可能埋在地下100米以上,美国最强的钻地弹也未必能保证彻底摧毁。
以色列方面声称伊朗可能转入大量离心机,特朗普也放话可能动手,可他自己承认没有确凿记录。
国际原子能机构尚未进入该设施,也没有证实伊朗已在那里恢复浓缩活动。
风险很直白:炸不中,伊朗会把它当成抵抗成功;炸中了,核材料和设备是否提前转移仍是未知数;连着轰炸,伊朗更有理由把核项目转入更深、更散、更难核查的地下网络。
军事打击可以拖慢核计划,却很难消灭知识、人员和动机。
我的判断是,美以这次最大的失误,不是低估某一枚导弹,也不是高估某一座油库的价值,而是把战争当成一套能精准计算的工程:除掉领袖、炸掉设施、卡住出口,对手就会按设计好的路线认输。
现实给出的答案很残酷,国家不是机器,政治也不是拆掉一个零件就会停转。
斩首可能削弱指挥,也可能让强硬派接管更多权力;轰炸油库可能制造短缺,也可能把全球能源市场拉进战场。
打击核设施可能延缓进度,也可能逼出更隐蔽的核体系,真正高明的战略,不是能把战争打响,而是知道怎样把战争停下。
眼下最需要的不是谁再说一句狠话,而是给谈判留下出口,把核查、停火、航运安全和地区降温放回桌面,能克制住继续升级的冲动,才是强国真正的能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