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330年，公孙衍带着秦军，干净利落地击溃了魏国主力，斩首四万五千，活捉了魏军主将龙贾。更重要的是，他把河西那块地拿回来了。秦国几辈子没干成的事，他一个人干成了。

按说这份功劳够他吃一辈子，下一任相邦的位置基本板上钉钉，秦惠文王也确实私下跟人透露过想让他当相。

可人算不如天算，甘茂手下有个小吏从墙缝里偷听到了这番话，转头就告诉了甘茂，甘茂跑去给秦王贺喜，秦王这才发现自己把话漏了出去，一怒之下直接打消了让公孙衍为相的念头。

这事还没缓过来，张仪就入秦了，三言两语把连横这套说辞塞进秦王耳朵里，秦王听得如痴如醉，转头就拜张仪为客卿。

公孙衍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晾在一边，心里那点委屈不用多说——河西是我打下来的，现在倒好，功劳归我，官位归你，这叫什么事。

他倒也没跟秦王撕破脸，只是默默收拾行李回了魏国。这一去可不得了，公孙衍从秦国的大良造摇身一变成了合纵抗秦的开山鼻祖。

他比谁都清楚秦国的底细，知道单靠魏国一家根本扛不住，必须把这帮各怀鬼胎的诸侯绑到一块儿才行。

前323年他发起"五国相王"，拉上韩、赵、燕、中山跟秦国对着干；前318年更狠，直接策动魏、赵、韩、楚、燕五国联军攻秦，还跑去策反义渠从背后捅秦一刀，差点把秦国逼到墙角。景春那句"一怒而诸侯惧，安居而天下熄"，说的就是他。

可合纵这玩意儿天生就有命门——各怀鬼胎。表面上五国歃血为盟，背地里楚燕两国受秦威胁最小，出工不出力，联军打到函谷关就被秦军击退。

前314年岸门之战公孙衍又被秦军大败，合纵彻底破产。他先后在魏、韩两国为相，最后在魏国朝堂内斗里失势，晚年奉命出使秦国求和，之后史书再无记载。

回头看公孙衍这辈子，最讽刺的地方就在这儿——他用毕生精力帮秦国拿下河西，又用后半辈子拼了命想扳倒秦国，到头来两头都没落着好。

在秦国，他是最锋利的那把刀，可刀锋太利，握刀的人怕它转过头来伤自己；在魏国，他是最清醒的那个人，可清醒的人在糊涂人堆里永远是异类。

他提出的合纵思路其实比张仪的连横更早、更系统，可惜生不逢时，碰上一群只想保自家地盘的诸侯，再好的战略也架不住人心散。

史料出处：《 《史记》·秦本纪》《史记·魏世家》《史记·张仪列传》；《 《战国策》·秦策二》；《 《孟子》·滕文公下》；《 《资治通鉴》·周纪二》；钱穆 《先秦诸子系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