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磨得发白的军布包被拉开时,我十几年的恨,瞬间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里面是一沓边角起毛的津贴条,一枚二等功勋章,还有泡过血水、皱巴巴的边防巡逻日志。
那个连亲妈病危都没露面、被我在坟头指天骂地要断绝关系的亲哥。
根本就没去享什么福。
他提干后直接去了边境最偏的无人区。刚上任就排雷被炸毁了半张脸,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怕老太太受刺激,这狗东西硬是托单位瞒死了一切,一个人在边疆死磕了整整十二年。
连走的时候,骨灰盒里都还塞着当年没来得及寄给我的高考复习资料。
当年打爆连队电话要不到人,我气得差点砸了电话听筒。
后来我偏要去当兵,去守最苦的边防,其实心里一直憋着口气——你不认这个家,我来守。
可退伍这天老首长才告诉我,我这五年巡逻过的每一条无人区小道,我哥当年,早就一脚一脚替我蹚过了一遍。
攥着那包东西站在烈士陵园的碑前,我连哭的力气都没了。
十几年的怨气一拳打在棉花上,连个恨的由头都没给我留。
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
换作是你,心里那堵恨了十几年的墙突然塌了,砸出这么个让人崩溃的真相。
你是会先跪在地上嚎啕大哭,还是手抖着给他点上一根生前最爱抽的烟,骂一句:“哥,你真牛逼,但也真狠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