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9年,解放海南的大功臣符振中要转业,韩先楚知道后,连忙劝阻:“你这种人才不可多得,到林业厅太可惜了,跟我去总参吧!”
主要信源:(环球网——海南周刊 文昌民军少年变身沉毅军人 一九二七年就投身革命)
1959年,一辆军用吉普车停在广东省林业厅楼下,开国上将韩先楚大步走进院子,直奔副厅长符振中的办公室。
韩先楚开门见山,老符,我在总参谋部做事,急需帮手,你跟我走。
符振中摇摇头,说自己耳朵不好,晚上睡不着,身体吃不消。
韩先楚急了,说你这是跟我讲条件,符振中笑了,说不讲条件,是讲道理。
韩先楚软下语气,海南那一仗,要不是你把情报送过来,四十军不可能那么顺利打过去,你去管林业,我心里难受。
符振中走到窗边,沉默良久才回头说,韩司令,那些牺牲的战友,那些还没上岸就倒下的战士,我常想起他们。
我能活着,能为老百姓做点事,就够了。
韩先楚最终叹了口气,空手而归。
1950年1月,海南岛未解放,琼崖纵队领导人冯白驹找到时任参谋长的符振中,让他把情报送到对岸。
符振中将薛岳的兵力部署、碉堡位置、布雷区分布抄在棉纸上,藏在棉袄夹层里,密码本塞进割开的鞋底,用鱼胶粘好。
1949年12月27日深夜,符振中带着两个侦察员从文昌出发,船到海中间,风浪骤起。
他胃里翻江倒海,却不敢吐,怕酸水弄湿情报。
半夜靠近雷州半岛时,国民党巡逻艇的探照灯扫过来,老渔民赶紧把船躲进礁石区。
好不容易靠岸,又被解放军哨兵当成特务抓了起来。
折腾到天明,符振中被带到四十军军部,
韩先楚正在吃早饭,听说抓了海南来的人,说带进来看看。符振中走进屋,棉袄滴水,裤腿沾满泥沙。
他从夹层掏出被海水泡过的棉纸,又割开鞋底拿出密码本。韩先楚看着布防图,问可靠吗?
符振中说可靠。
1950年4月16日黄昏,大部队总攻,符振中站在船头,海面上密密麻麻全是船。
半夜船队行至海峡中间,几十道探照灯突然亮起,炮弹砸向船队。
一艘木船被击中,战士们落入海中,符振中的船舷被弹片擦出一个洞,海水往里灌。
他指着岸边大喊冲锋,船底碰到沙滩时,他跳进齐腰深的海水,拼命冲向岸边。
耳朵被炮声震得嗡嗡响,但他能感觉到脚下的地在震动,成千上万的人在登陆,海南岛,回来了。
海南解放后,符振中留在军区任职,但耳朵被炮震伤的耳膜一直没好,耳鸣越来越厉害,晚上要用收音机的沙沙声才能勉强入睡。
1959年部队精简整编,他第一个报名转业,脱下将军服,换上中山装,到广东省林业厅当了副厅长。
韩先楚那次来找他之后,调动的事再没人提过。
符振中在林业厅一干就是25年,带着人上山下乡,走山路走得飞快。
他很少回海南,不是不想,是不愿麻烦当地政府。
家里人说他从不主动提功劳,孙子翻出奖章问是什么,他岔开话题问作业写完没有。
晚年他住在广州东山口一栋老房子里,家具都是旧的,沙发弹簧断了,垫块木板继续用。
每天早上一杯茶,出门散步,回来看书看报。
晚上看完新闻联播就关灯睡觉,床头柜上的收音机开着沙沙声,才能勉强入睡。
1984年他正式退休,欢送会上他说自己文化水平不高,能力有限,感谢组织的培养。
说了几句就下来了,台下有人说符厅长太谦虚了,他听见了,笑了笑,没说话。
1989年12月,符振中病情加重,有一天下午,他突然清醒过来,睁开眼睛看了看窗外的阳光。
他伸出手想去够床头柜上的相框,手抖得厉害,够了几次都没够到。
旁边的人把相框递到他手里,他接过来,用手指摸着照片上那个小小的白点,摸了很久。
然后他闭上眼睛,手一松,相框掉在了床上。
当天晚上,符振中在广州去世,享年78岁。
家人收拾遗物时发现一个铁盒子,里面装着几枚奖章、几张发黄的纸,还有一张1949年偷渡时用的手绘地图。
地图背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琼崖纵队参谋处绘制,民国三十八年十二月。
盒子里还有一张纸条,上面抄着几句话,那些在海南牺牲的战友才是真正的英雄,自己能活下来已是最大的幸运。
符振中这辈子,前半生在枪林弹雨里拼命,后半生在深山老林里种树。
他有机会去更大的舞台,有资格享受更高的待遇,但他都拒绝了。
不是因为他傻,而是因为他心里有杆秤,那头是倒在战场上的战友,这头是自己还活着这件事。
他觉得活着就已经赚了,不能再多要什么。
他种的树后来长得很高,风一吹,树叶沙沙响,像是在替他说那些他从来不说的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