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欧洲老人基本上没有什么卧病在床的?在德国的中国人说,欧洲老人等到年龄大后,插着管子躺在病床上度日的人少之又少,与其将时间浪费在这里,他们更愿意用仅剩的时间去享受剩下的时光,死的时候没有一丝犹豫!
一位在德国生活多年的中国人提到,他在当地医院里很少见到老人常年占着急性病床,身上连着多种仪器,只靠一次又一次抢救维持生命。
很多高龄患者在治疗希望已经十分有限时,不会继续追求每一项能够延长心跳的技术,而是回到家中、护理院或临终关怀机构,尽量把最后一段日子过得安稳一些。
这番话听着很洒脱,却容易让人产生误解,好像欧洲老人身体格外硬朗,到了八九十岁也很少失能。事实并非如此,经合组织公布的数据显示,2023年德国65岁以上人口中,接受长期护理服务的比例超过五分之一。
年龄增长带来的慢性病、认知障碍和行动困难,并不会因为生活在欧洲就自动消失。真正不同的地方,在于这些老人通常不会长期留在承担急救和手术任务的医院里。
在德国,病人度过急性治疗阶段后,后续照护会根据身体状况转入家庭护理、日间照护、短期护理或养老护理机构。长期护理保险也会按照护理等级提供不同项目,但它只是分担费用,并不是传言中那种“所有护理费几乎全部报销”。
德国卫生部门对此写得很清楚,个人最终获得多少支持,要看护理等级、照护方式以及实际需求。于是,人们在医院里看到的长期卧床老人比较少,并不代表这些老人不存在,更不代表他们个个都在旅游、喝咖啡或者四处散步。
他们只是被家庭服务和长期照护体系接住了,医院不再承担养老院的功能,护理院也不需要把所有老人反复送进急诊室,这种分工让外人产生了“欧洲老人很少卧床”的印象。
另一个原因与医疗选择有关,德国患者拥有知情同意和自我决定的权利,治疗方案不能只由医生或者子女决定。身体尚且清醒时,成年人还可以提前写下医疗意愿,说明自己一旦失去表达能力,愿意接受哪些治疗,又拒绝哪些侵入性措施。
德国官方健康信息平台确认,患者有权了解诊断、治疗方案和可能后果,并据此作出选择。如果插管、复苏和长期镇静已经无法帮助患者恢复意识,也不能让他重新进食、交流或离开病床,医疗团队通常会与患者家属讨论治疗目标,把重点转向止痛、缓解呼吸困难和维持基本舒适。
停止没有实际收益的治疗,不等于把病人丢在那里不管。姑息照护恰恰需要更多细致工作,医生要控制症状,护士要帮助患者翻身、清洁和进食,家属也能获得如何陪护的专业指导。
英国国家医疗服务体系明确列出,临终照护可以在家里、医院、护理院或临终关怀机构进行,而且患者及亲近的人应当参与照护决定。因此,标题中“死的时候没有一丝犹豫”这句话不能按字面理解。
欧洲老人也是普通人,面对重病和生命结束,不可能人人都没有担忧。他们看起来更加干脆,往往是因为治疗边界已经提前谈过,个人意愿也留下了记录。
真正到了无法开口的时刻,子女不用临时猜测老人愿不愿意插管,更不必靠“所有办法都用一遍”证明自己尽过责任。家庭观念同样会影响最后的决定。
中国家庭重视亲情与责任,父母病重时,子女想尽最大努力救治,本身没有错。问题在于,当医学已经无法逆转病程,继续增加治疗手段是否仍然符合老人的愿望,这件事过去很少被摆到桌面上认真讨论。
许多家庭直到医生要求签字时,才第一次面对这个问题,仓促之下自然倾向于继续抢救。生命需要尽力挽救,但尽力不应被简单理解成无限增加治疗项目,更不能只看心跳延长了多少天。
当然,欧洲的养老和护理制度远没有完美到令人羡慕的程度。护理人员短缺、机构费用高和居家服务不足等难题一直存在,经合组织甚至指出,不少生活能力受限的欧洲老人仍未获得足够帮助。
所以,欧洲老人并非基本没有卧病在床,只是他们较少长期躺在急性病房里。有人在家中接受照护,有人住进护理机构,也有人在病情不可逆后拒绝继续接受收益极低的侵入性治疗。
外人看到的是病床上的老人少了,背后真正起作用的,却是护理分流、提前医疗安排、姑息服务和患者自主选择。人终究无法避开衰老,也无法靠制度消除所有病痛。
一个社会能够做到的,是让老人该治的时候得到治疗,需要照护的时候有人照护,走到生命末期时,也不必为了证明子女孝顺而承受额外痛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