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8年,共产党员梅大栋被捕,敌人为了羞辱他,故意把他和偷牛贼关在一起,谁知偷牛贼却对梅大栋说:“梅先生,你想不想逃出去?”
1928年的冬天,冷得钻骨头。
旌德县大牢深处,梅大栋被狱卒摔了进来。
他被捕十天了。
和十九岁的弟弟梅大梁一同被劣绅告密抓获。
敌人审了八天,用尽酷刑,半句话没撬出来。
最后判了死刑。
敌人还不解气。
他们觉着梅大栋是读书人体面人,最要脸面。
把他和偷牛贼关一间牢,就是比打人还狠的羞辱。
牢门哐当锁死。
墙角稻草堆上,坐着个黢黑的汉子。
梅大栋找了块干净墙角坐下。
脑子里想的是隔壁牢里的弟弟。
梅大梁才十九,跟着他跑了一年农运。
现在也要跟着他死。
敌人等着看他垮掉,他偏不。
坐了一个多时辰,汉子忽然停了手。
他抬起头,盯着梅大栋看了半天。
压低声音问。
“你是不是梅先生?”
“去年在三都办夜校的梅大栋先生?”
梅大栋睁开眼,没应声。
他办过夜校,台下坐过几百个农民。
可他没想到,会死牢里被偷牛贼认出来。
汉子往这边挪了挪。
“我叫王老五,王家村的。”
“去年听过你两晚课。”
“你说穷人不是天生贱命,抱团就能过上好日子。”
“我记到现在。”
“我偷牛,是老娘重病没钱抓药。”
“牵了地主家的牛,卖了换药钱。”
“被抓住,判了三年。”
他瞟了眼牢门,确定没人,声音压得更低。
凑过来,眼睛直直看着梅大栋。
一字一句问。
“梅先生,你想不想逃出去?”
梅大栋愣住了。
这是县大牢,高墙丈二,狱卒轮守,插翅难飞。
可看着王老五的眼睛,只有豁出去的笃定。
梅大栋沉默几秒,低声问。
“你有办法?”
王老五点头。
“我进来半个月,天天抠墙根的砖。”
“老墙底子松,三块砖都活动了,外面就是柴房后院。”
“本来打算后天夜里自己钻出去。”
“我就是个偷牛的,跑了没人追。”
“可你不一样。”
“你是干大事的,能给穷人做主。”
“你不能死在这。”
梅大栋看着他。
敌人费尽心机,要用偷牛贼折辱他。
他们以为下等人都是卑劣的。
可他们不知道。
就是他们眼里最下贱的人,心里装着最朴素的公道。
记着一句公道话,就敢冒杀头的风险拉他一把。
梅大栋定了定神,问。
“什么时候动手?”
“就今晚。”
王老五声音很沉。
“后半夜三更,狱卒躲去门房烤火,最松。”
他顿了顿,语气沉下去。
“洞口小,我只能挖通这一间。”
“你弟弟那边……我够不着。”
梅大栋的心猛地一沉。
他不能丢下弟弟。
王老五叹口气。
“梅先生,你得走。”
“你活着,才能接着干事。”
“你弟弟知道了,肯定也让你走。”
梅大栋闭上眼。
他舍不得十九岁的弟弟。
可他也知道,活着才有希望。
三更天的梆子声,从县衙外飘进来。
王老五站起身,走到墙根抽砖块。
一块。
两块。
三块。
墙上露出个黑洞口,冷风呼呼往里灌。
刚好能容一个人蜷着钻过去。
王老五侧过身,使劲摆手。
“快,梅先生,你先走。”
梅大栋走到洞口,回头看了眼牢门方向。
走廊尽头的牢房,关着他弟弟。
隔着几堵冰墙,看不见脸。
可他好像看见弟弟笑着挥手,让他快走。
他咬咬牙,弯腰钻进了洞口。
王老五跟着钻出来。
他指指西边。
“往西走,出城就是龙须山,有农会的人接应。”
“我往东边跑,引开巡夜的团丁。”
梅大栋看着他,张了张嘴。
谢谢两个字,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王老五笑了笑。
“梅先生,别忘了你说的话。”
“等世道变了,让穷人都吃上饱饭。”
说完,他朝东边院墙跑去。
很快消失在黑夜里。
梅大栋站在柴堆后,看了很久。
然后转过身,快步走进西边的山路。
第二天一早,狱卒发现人跑了,县衙炸了锅。
可梅大栋早就进了山。
十天后,梅大梁在旌德南门外英勇就义。
年仅十九岁。
后来梅大栋辗转各地,继续做地下工作。
他活到了新中国成立。
可他一辈子都记得那个冬夜。
记得敌人处心积虑的羞辱。
记得王老五亮得像星火的眼睛。
那些高高在上的人永远不会懂。
他们以为把革命者和底层人关在一起,是最狠的折辱。
可他们不知道。
革命的根,本来就扎在泥土里。
扎在每一个活不下去的普通人心里。
你讲过一句公道话。
他们就能记一辈子。
就能在你跌入深渊时,豁出命拉你一把。
这是最朴素的人心,也是革命最硬的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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