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岁的老太太，三儿两女，摔了一跤，腿骨裂了。大儿子在上海，68岁，电话里说了一句算了吧，直接挂了。

老太太摔在院里的枣树下。三闺女从镇上赶到时，她正躺在堂屋的门板上，身上盖着半旧棉被，还含糊地说：“别折腾了。”

三闺女先给大哥打电话。听说医生可能建议手术，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只说：“这么大年纪了，算了吧。”随后便挂断了。

她握着手机站在门口，屏幕灭了，又被她按亮。她想再问一句“大哥说的算了，到底是什么意思”，最后还是没拨出去。

另外几个兄弟姐妹也各有难处。二儿子说血压高，去不了；四儿子守着县城的五金店，让三姐先照看；五闺女在邻省，请不下假，要月底才能回来。

第二天，三闺女把母亲送到镇医院。片子显示骨裂位置不太好，手术需要考虑九十二岁老人的麻醉风险，保守治疗则恢复得慢，照料也更费事。

她坐在走廊的塑料椅上，把几个电话号码来回翻了两遍。医生问家属怎么决定，她攥着检查单说：“先保守治疗，我带她回去养。”

回家后，她挪走堂屋的旧沙发，在窗下支起护理床。每天凌晨五点，她先熬一锅肉末青菜粥，喂完母亲，再骑车回镇上料理自己的家。晚上，她又赶回来擦身、换洗，扶母亲翻身。

有时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她也会盯着兄弟姐妹的号码生气。可母亲一喊她，她还是马上放下手机走过去。

半个月后，大儿子从上海回来了，手里拎着点心和果篮。他在床边站了一会儿，说孙子没人接，第二天就得回去。临走时，他把一个装钱的信封放在洗衣机上：“给妈买点好的。”

三闺女没有推辞，只把钱收进抽屉。她知道大哥也老了，还得帮儿女带孩子，可出钱和守在床前，终究不是一回事。

月底，五闺女回来替了几天，也留下一个红包。四儿子送来牛奶和苹果，坐了一会儿便赶回店里。二儿子始终没有露面，每次电话里都是那句：“等血压稳了再说。”

母亲的腿一点点长出骨痂。三闺女每天扶她在院里挪几步，枣树叶落了一地，她扫完一遍，风一吹，又落下一层。

第二年秋天，枣树结了果。三闺女踩着梯子摘枣，母亲坐在轮椅上仰头指挥：“左边还有，慢点，别摔着。”

她摘下一篮红枣，洗净递过去。母亲嚼了一颗，笑着说甜。三闺女也吃了一颗，把枣核握在手心。手机就在衣兜里，兄弟姐妹偶尔还会问母亲缺不缺钱，却很少问她能不能忙得过来。

她没有再追着谁讲道理。后来再有人说“你离得近，就多担待些”，她只平静地回一句：“我能做的会做，剩下的你们自己商量。”

说完，她收起手机，推着母亲慢慢进了屋。

头条的友友们，如果照顾老人总落在离家最近的那个子女身上，其他人出钱却很少出力，这样算尽到责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