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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在街道办事处工作,不在正式编制内,属于合同制。 她把红头文件拍在茶几上时

女儿在街道办事处工作,不在正式编制内,属于合同制。

她把红头文件拍在茶几上时,我正蹲在阳台给茉莉花换盆,泥土撒了一地。她还穿着街道办的蓝马甲,袖口沾着墨水印:“妈,上面通知了,所有合同制都改成协管员。”

我没听明白有什么区别。她说,单位一共58人,其中32个是合同制,这次一个不留,全改。以后年终奖砍半,公积金按最低档交,人也不再算街道办的员工,而是归到外包管理。

我拿筷子慢慢挑着缠在一起的花根,说:“不还是干那些活吗?”

她蹲下来扶住花盆,甲缝里还有核对人口信息时留下的蓝色笔印:“活一点不少,待遇却不一样。以前好歹算半个自己人,现在连工牌都要换。”

那天晚上,她和同事聊到凌晨两点。第二天早饭也没吃几口,就问我能不能跟同事一起报公务员考试辅导班。线下班要两万八,她舍不得,只报了三千六的网课,还分了期。

我说钱不够就告诉我。她低头翻教材:“我都25岁了,不能总花你的养老钱。”

改制那天,她带回一张新工牌,上面写着“协管员刘小满XG032”。旧工牌还放在鞋柜上,照片里的她笑得眼睛弯弯的。她把两张工牌看了一会儿,最后一起收进抽屉。

从那以后,她每天早上六点起来背书,晚上下班后再做题。有一次我起夜,看见她趴在茶几上睡着了,脸压着教材,口水把“行政职业能力测验”几个字洇湿了一小片。我给她披毯子,她睁开眼,还迷迷糊糊地说:“那道逻辑题我刚想到答案。”

笔试成绩出来那天,她盯着电脑看了半天,忽然把椅子推开,跑过来搂住我:“妈,我进面了,第二名!”

高兴过后,她又犯了愁。面试班要一万二,她自己攒了七千,还差五千。我说我去取,她拉住我的胳膊,坚持算借的,考上以后慢慢还。我没跟她争,只说利息得算便宜些。她这才笑了。

面试那天,她穿着新买的灰色西装。那套衣服打完折六百八,她在店里犹豫了半个小时。出门前,她对着镜子问我:“要是考不上怎么办?”

我替她把领口整理好:“考不上就继续当协管员。不是有人当协管员也评上市先进了吗?”

她笑了一声,深吸一口气,转身进了考场。

录取公示出来时,她正在值班,晚上回家才看到。她进门连鞋都没换,就把手机递给我。公示名单上,她的名字排在第三。

我没有说太多,只让她先喝汤。她端起碗喝了一大口,被烫得直咧嘴,眼泪却一滴一滴落进碗里。

夜里,我收拾她的房间,看见旧工牌和新工牌还并排放在抽屉里。我没动,只替她关好抽屉。第二天早上六点,闹钟没有再响,她却还是按时醒了,坐在床边愣了一会儿,才给单位领导发去消息,说会按规定把手头工作交接清楚。

发完后,她把手机放下,走到阳台看了看。那盆换过土的茉莉开了几朵白花。她伸手碰了碰花瓣,又回屋把两张工牌仔细收好。

头条的友友们,如果是你的孩子遭遇身份和待遇变化,你会劝她守住现有工作,还是支持她花钱花时间重新争取一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