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价药

2020年，98万一针的靶向抗癌药刚上市，上海的老李成了最早接受治疗的患者之一。

三个月前，他被确诊为晚期肺癌，已经发生骨转移。最严重的时候，他整夜疼得睡不着，止痛片从一天两片加到八片，还是压不住疼。

主治医生告诉他，有一种刚获批的新药可以试试，但不进医保，一针要98万。

老李听完先笑了，笑着笑着又咳起来。他退休前只是街道办的普通科员，那套老房子加上一辈子的积蓄，也就两百来万。这笔钱原本要留着养老，还答应给女儿李小禾置办嫁妆。

小禾当天从北京赶回上海，一进门就说：“爸，这针打。”

“你还要结婚，钱不能全花在我身上。”

“婚可以晚点结，人不能等。”

她当着老李的面赎回理财，清掉股票，又把男朋友转来的买房首付款退了回去。老李伸手想拦，小禾却按住他的肩膀：“妈走得早，我就剩你一个亲人了。”

药水推进血管时，老李没什么感觉。护士拔针后开了句玩笑：“这一针，比我家的房子还贵。”病房里有人笑了，也有人低头擦眼睛。

第七天，老李的骨痛开始减轻。第二十天，他能扶着床沿下地。第三十五天，检查显示肺部病灶缩小了百分之四十。不到两个月，体内肿瘤已经缩小大半，医生说再做巩固治疗，他就能出院。

出院那天，上海的梧桐叶刚泛黄。老李站在医院门口，闻见桂花香、汽车尾气和街边生煎的味道。他深吸了一口气，胸口还有些闷，却舍不得马上上车。

回家后，他把所有费用重新算了一遍。药费98万，加上检查、住院和后续巩固治疗，总共花了140万多元。那张银行流水被他看了好几遍，数字没有变化。

小禾辞掉北京的工作，搬回上海，在虹桥找了一份工资低四成的工作。她说这样方便照顾父亲，老李却知道，她在原来的公司干了五年，再熬两年就有机会进入管理层。

有天晚上，小禾端来姜汤，发现老李又在看住院结算单。她拿过一支记号笔，把金额涂得严严实实。

“别算了。”她说。

老李嘴上答应，等女儿去厨房洗碗，又把手机里的计算器打开。他输完最后一个数字，手指停在屏幕上，迟迟没有退出。

“小禾，”他隔着厨房问，“这针真的值吗？”

水声停了一下。

“值。”

老李端起姜汤喝了一口，辣得眼睛发热。窗外的灯一盏盏亮起来，他把计算器关掉，却没有删除那张费用清单。

头条的友友们，如果救命需要花掉父亲一生的积蓄，还让女儿放弃原来的生活，你会不会坚持打这一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