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年代的一天。范天恩司令员正在办公室里工作。突然。桌上的电话响了。是门口的警卫人员打来的。警卫人员说:首长,有人找你。范天恩司令员说:是谁。警卫人员说:他说他叫李海平!
范天恩握着钢笔的手顿住了。笔尖落在作战地图上,晕开一小团墨迹。他盯着电话,隔了几秒才问:“你再说一遍,他叫什么?”
警卫回答,老人自称李海平,没有介绍信,只带着一本伤残军人证,腿脚也不方便,所以暂时等在门口。
“让他别走,我马上下去。”
范天恩放下电话,连外套都没整理好,便匆匆出了办公室。到了大院门口,他看见岗亭旁站着一位老人。老人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一条腿微微弯着,手里攥着那本已经磨破边的证件。
隔了二十多年,范天恩还是认出了他。
“海平!”
老人慢慢转过身,愣了一会儿,抬手敬了一个不太标准的军礼。范天恩快步走过去,扶住他的胳膊,两个人谁也没急着说话。
当年抗美援朝松骨峰阻击战中,范天恩担任335团团长,李海平是他手下的连长。一次炮火袭来,李海平扑过去推开范天恩,自己的左腿却被弹片炸伤,从此落下残疾。
战后部队整编,两人失去了联系。范天恩曾托人多方打听,却一直没有消息。他甚至以为,李海平已经牺牲了。
进了办公室,范天恩搬来椅子,又倒了一杯热茶。李海平捧着茶杯,说自己负伤回国治疗后,因为部队调动和登记地址遗失,再也没能联系上老部队。后来他回乡务农,靠着伤残军人补助过日子,腿伤一到阴雨天就疼。
前些日子,他从同乡老兵那里得知范天恩在本地,便攒了半个月路费,独自坐长途车赶来。
“团长,我没别的事。”李海平低头摩挲着杯沿,“就是想看看你。看见你还好,我就放心了。”
范天恩嘴唇动了动,本想问他为什么不早点来,话到嘴边又停住。他看了看老人打着补丁的裤腿,只让食堂准备饭菜,又安排李海平住进招待所。
晚饭没有铺张,只有几样家常菜。两个人说起当年在坑道里分冻土豆的日子,有时笑出声,有时又一起沉默。李海平仍习惯叫他团长,范天恩给他夹了两次菜,也没有纠正。
第二天,范天恩陪李海平看了军营,还把他的困难如实记下来,请有关部门按规定核实补助情况。临别前,他又用自己的钱给李海平添了两件衣服。
到了大门口,李海平把衣服推回来一次,范天恩没有多解释,只把袋子重新挂到他手腕上,说:“以后有事,先写信。”
李海平点点头,走出几步又回身敬礼。范天恩站在原地,直到那道有些跛的身影慢慢消失,才转身往回走。
头条的友友们,如果是你,面对失联二十多年、曾舍命相救的老战友,会怎样把这份迟来的牵挂继续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