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志凯教授提出了一个建议,即把“国家移民管理局”改为“出入境管理局”。
很短,但是很有重量感。
改名这件事,并不是简单地换一个名字而已。名字里面就包含了对自身身份的一种认定,你是谁、你要干什么、你把谁当成朋友、把谁看作陌生人。中国不承认双重国籍,并且从来就不是一个移民国家。这并不是排斥,而是很明智的一个做法。世界上有些国家依靠移民而存在,这是他们所走过的道路。我们自己的历史就是山河大地、血脉相连、一个民族几千年来在自己的土地上繁衍生息的故事。
移民这两个词放在这个土地上显得很轻飘。祠堂里族谱的记忆不能继续下去了,清明时节的那一炷香火也没有人来接棒,落叶归根刻印在每个华夏子孙的心上,但是已经没有人可以说了。因此高志凯所提出的建议,实际上就是在呼吁一种名分的回归,使管理机构的名字重新具有法律效力、管理本色。
出入境就是出入境。来客即为客人,回去即是回家。这是很明显的温情。
更令我心生感慨的是他提到的一项重要工作——解决入境人员非法滞留的问题。
这并不是机械地“清理”,而是需要动脑筋、有魄力的一次管理。国门要开,欢迎来自世界各地的朋友;但是国门也要有个关的时候,不能让规则变成一纸空文。对于合法来往的要笑脸相迎;对于逾期不走或者恶意“黑”下来的,则必须要依法处理。这不是残忍,而是对规则的尊敬、对待每一位遵纪守法公民都是公平的。
我们见过很多管理上的困境:有一些人拿着旅游签证进来,一待就是几年,没有纳税记录,也没有合法的身份,但是通过各种各样的灰色途径维持着“隐形”的生活方式。这既是对外来出入境管理法规的一种蔑视,也是对社会公共治理基础的侵蚀。当规则因为漏洞而失效的时候,遭殃的总是那些老实本分的人。
管理非法滞留不是一句空话。出入境管理机关要有手腕、有定力,还要有一种“眼里容不得沙子”的较真精神。只讲法律,不讲人情;只讲规则,没有例外。真正的开放就是让应该来的顺利进来,该走的方便离开。
有些人觉得改名字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用得着这样大动干戈吗?值得的。
名分不正,说话就不顺畅,说话不顺畅,事情就做不成。当管理机构把“出入境”当作幌子的时候,它所宣布的就是一种边界意识和分寸感,我知道自己是谁,知道自己守的是什么门、接待的是什么样的人。每次门开合的时候,都是在测量国家的尊严。
国门外边是广袤的大地,国门里面是温暖的家。
我认为将改名建议看做是一种无声的宣誓比较合适:我们的国家不需要通过接纳外国移民来证明自身的包容性。我们对每一个合法的来访者都表示出一种包容的态度,而这种态度同时也表现在敢于向破坏规则的人说不上面。
看好门、把好关。给应当回来的人一条退路,不让应当离去的人留下缝隙。
这就是高志凯教授的话中没有说完的大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