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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7年,钱玄同40岁生日,突然想起了自己当年放话"人到四十不死就该枪毙",正

1927年,钱玄同40岁生日,突然想起了自己当年放话"人到四十不死就该枪毙",正琢磨如何圆场,却发现胡适等人已经在报纸上替他登了讣告!

这句话他年轻时就说过,那会儿他刚过三十岁,正跟着《新青年》一帮人推白话文,跟一批抱残守缺、拿老资格压制革新的守旧文人天天打笔仗。

他嫌这类人思想僵化、占着位置不干实事,气头上说出"人到四十就该死,不死也该枪毙",骂的是这一类人,不是随口咒全天下四十岁的人。

这话说出口的时候,他大概没想过自己也有到四十岁的那天,气话这东西,说的人图一时痛快,往往忘了日子总要一天天往前走。

日子过得快,转眼就到了1927年9月12日,钱玄同满四十岁生日。

周作人、孙伏园几位老友当年都记着这句话,一合计,怂恿钱玄同自己在《语丝》周刊上做一期《钱玄同先生成仁专号》,讣告、挽联、挽诗、祭文都要写全,全是幽默的文字游戏。

胡适当时人在上海,8月11日专门写了一首《亡友钱玄同先生成仁周年纪念歌》寄过去,诗里调侃得毫不留情面。

几位老友里,只有黎锦熙觉得这个玩笑开得有点过头,怕玩笑里带着几分刻薄,没有按时交稿。

钱玄同这边,倒也没觉得难堪,反而挺配合,话是自己当年说的,硬要翻脸解释没什么意思,索性由着朋友们把这场自嘲的戏演下去。

这份主动,放在讲究面子的读书人堆里,其实并不多见,换成旁人,被朋友当众编排一场"身后事",多半要红脸。

专号最后没能正式印出来,真正的顾虑不是什么笼统的时局动荡。

就在这一年,奉系军阀张作霖进京主政,四月间刚处决了李大钊,北京城的政治空气极度紧张,进步文人人人自危。

专号里那些拿死亡开玩笑的调侃文字,一旦被人借题发挥,钱玄同和几位老友都可能惹上麻烦,这才是几人决定暂时搁置专号的真实原因,不是随口一句"怕惹事"能概括的。

专号虽然没有正式印出来,拟定的要目却已经按照当年的惯例,寄到南方的交换刊物那边。

《语丝》在文化圈影响不小,南方某家刊物的编辑看到要目,没有核实真假,直接当成正式讣闻登了出来。

那个年代查证消息主要靠书信往来,从北京寄一封信到南方,一来一回少说也要半个月,谣言这段时间里跑得比辟谣快得多,等钱家这边反应过来,消息早就传遍了。

外地不知情的朋友和学生看了报纸,都以为钱玄同真的没了,纷纷往家里打电话、拍电报,还有人专程赶来吊唁。

钱玄同只能一遍遍解释,人还好好活着,这是朋友之间的一场玩笑,这场面搁在谁身上都够狼狈的。

这事放到现在想想也挺有意思,一个人被朋友"提前送走",自己还得笑着到处澄清,搁谁身上都是哭笑不得的滋味。

这场闹剧过去11年多,1939年1月17日,钱玄同因脑溢血在北京病逝,年过五十。

他当年那句气话终究没有应验在四十岁上,这段因一句话引发的乌龙,倒是被后人反复提起。

回头看这件事,新文化那批人骂起守旧派毫不留情,私底下互相打趣起来同样不留情面,这两面看着矛盾,其实是同一群人在时代重压下的真实状态,既要跟旧势力较劲,也要靠这种方式给自己找点松快。

放在1927年那个具体年份看,这场玩笑背后压着一层沉重的底色,张作霖治下的北京,文人说话都得掂量分寸,一场本该无伤大雅的生日玩笑,最后要靠搁置刊印来避险,这本身就说明当时的言论空间有多紧张。

这段往事放在今天看,更提醒人的是,那个年代信息核实跟不上传播速度,一份内部要目预告都能被当成正式消息传出去,滚成满城风雨。

民国的地方刊物采编门槛低,求证渠道主要靠书信往来,一来一回耗时太长,谣言早就跑在了辟谣前头。

这跟后来通讯发达之后的传谣路数不是一回事,不必拿今天的传播环境去套那个年代的乌龙。

一句年轻时的气话,被朋友们当真办了一场假告别,闹归闹,能闹得起这个玩笑,靠的还是几十年积攒下来的交情,这份交情,终究还是被那个特殊的年代给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