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是有人因为受不了搬家所以买房子的吧。
我今晚收了8个大收纳箱,12个大纸箱,1个大行李箱,13个整理袋,直接力竭了。
因为用完了箱子不能装更多,但其实细软也就一箱一包而已。
半夜累到气喘吁吁,真的日式搬家贵有贵的道理,人家一个团队干这么多活是很有价值的,不要像我一样非要省了这笔钱累死自己,还习惯一鼓作气当日事当日毕搞到半夜。
不过真的是明显感觉自己体力不如前了,我搬家搬过十几次了,这次这么小的48平的房子我是怎么收出来这么满的东西的呢,以前没觉得这么累。
去年11月底我搬来的时候就花了150块叫了一辆货拉拉小面包车跟车过来,生活了9个月就变成这么多行李还要100个在途快递,具体的生活过日子用的东西可真多啊。
好在要一口气一辆小货车搬完了。
在“阿娇的家”住的最后一晚,回顾我每3个月续租一次的9个月租期,一时感慨:住在这么多美食的地段,其实没吃过几家店,前5个月是有胃所以吃不下,后4个月是因为没胃所以没咋吃,体力太差也没citywalk,地段的便利性和其对应的上海年轻人的城市文娱生活我没利用和享受,但确实因为出走的决心和独立生活让我体验了本来一个dying的病人不可能体验的生活方式,简直妙不可言。
没有这个小房子,很多事是不可能实现的,很多事我是迈不出那一步也没有心力折腾出花来的。
这9个月房租买来了一种活下去的想象力和盼头,给我提供了新的场景和动机,让我有机会在很多方面重新认识和验证自己。
在这个小房子里,我不仅度过了人生中第一次不冷的有地暖的冬天,还在吃不下东西快死了的时候靠吃DQ冰淇淋坚持了下去,经历失去10斤体重去手术化疗到又开始复健肠胃到吃上烤肉,从神志不清濒死被至亲挚友围床探望到会客几十次发展出了“愚园路失眠安置所”,从以为自己会活不过冬天在三个月租期里死掉到活过9个月现在还能换房子做更多事,生活又一次从极简走向极繁,我又一次从卧床不起一日一瞬到每天日理万机热火朝天,我在这个小院儿里一度油尽灯枯,但还是旧火重燃,重建了新的生活,把我与世界的关系重新盘活。
当时出走的决心里本含着复杂的失望和赴死的决绝,如今竟也沧海桑田,重新爱意盈盈和劲儿劲儿地找活路,无论如何,也会努力赚房租、买菜钱、治病钱,活下去,直到又一次活不下去。
无论如何我很感激自己独居出走的选择,以及之后三次核心节点赌命为王都成功的医疗选择,对人的选择、经营和放过,对自己的瓦解、投入和重建,除了找阿姨,每件事都是很值得很成功的。支持我选择的朋友们、家人们、医生们,也在这一路披荆斩棘里一起体验了真人版老人与海,孤岛之上我每天都有空投和补给船,反正活了下来。
这样的生活是众筹出来的。在我生命末期还与我保持关系的见面的人们共同构成了会员生命支持体系,送花凑出了花团锦簇,聊天送书实现了陋室铭,每个人都为我贡献了体验、视角、可能性。
折腾着日子就过了下去。
日复一日的死亡焦虑和疾病痛苦也就挨了过去。
结果不会变,我还是会死掉,甚至不知道还能不能活过今年,但是我无疑建设了创造了一个更好的“我的”、“我与他人的”、“我与世界共同的”「峰终体验」。
那就很划算。
“阿娇的家”的股东们,下一个新家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