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少女 追寻的少女①“不行……不行,倒理,我还是不行。”冰雨抱着脑袋,发出悲痛的声音。我将手搭在他的肩上。“你可以的。没关系,拿出自信来,我会陪着你的。”“不行,我做不到。这绝对不行。”“冷静点,兄弟。你看,我们二人组是无敌的,对吧?到现在为止,我们有解决不了的事吗?嗯?”“确实有几件。”“……啊,确实有几件。但今天不一样。赶紧弄完吧,时间已经很紧张了。”“可是,可是如果。”“哪怕不行,我们也会死在一起的。”我用我那经常被人说是恶魔般的表情,尽量努力温柔地笑着说道。冰雨还是一边抽着鼻子,一边点头说着“我知道了”。随后露出了下定决心的样子。我们重新抬头向前,两个人同时开始深呼吸。冰雨发动了引擎,而我则从助手席伸出脖子。车子开始龟速向前行驶。“好的就这样,OKOK,喂!不,没事,小心点小心点。”大概在两周前,我们觉得需要一个代步工具,便去买了一辆二手车。车是日产的“PA O”。这种八十年代后半期产的派克车,带有车顶梁的天蓝色车身,圆圆的车灯,掀背式的后部座席,还有转式手摇车窗——不管是外面还是内里,都充满了复古感的设计。这种外观和“一般事故车才有的便宜价格”,吸引我们购买了它。结果我们失算了。虽然PAO是小型车,但我们事务所前的路要更窄一些,而且拐角特别多,此外,路边的车和电线杆,以及院子里伸出来的花架,都阻碍着我们前进。另外,我们两个还都是拿了驾照就没上过路的小白司机。“没事吧,倒理,没蹭到吧?”“现在还没事。啊注意左边!注意后视镜!”结果我们出门时就变成了这样。“要不还是你来开吧。”“上周就是我开的。这周该你了。快点吧要来不及了。”“我根本就不想看什么《贞子VS伽耶子》!”“好不容易抽到了打折券,不看就亏大了。”“比起电影,倒是现在的情况更恐怖吧。”“那部电影在美国都引起轰动了呢。好了,难开的地方已经过去了,接下来只要正常——危险!”就在车子提速的瞬间,有一个人从拐角处飞奔出来。在黄昏时的住宅区,响起了一声刹车声。“没,没事吧?”冰雨吓得赶紧下车,我也跟着下了车。千钧一发之际,车子在来人前几公分处停了下来。对方像是几分钟之前的冰雨,用双手捂着头,不过似乎并没有受伤,而是马上抬起头来。是个女高中生。她留着一头油亮的黑色长发,戴着厚厚的眼镜。眉毛略粗,外表看起来有些阴沉。身上穿着的半袖衬衫外,套着绣有校章的针织衫,除了针织衫的扣子敞开着,其它服装都很整洁,裙子长至膝盖,长袜也整整齐齐的。虽然对于这个季节还爱穿高领衫的我来说,可能没资格说她,但是这副打扮看起来,有点热。“我没事。不好意思,是我突然跑出来的。”少女反过来道歉,“请问,这附近是不是有一家侦探事务所啊?叫什么敲门一类的,奇怪的名字。”这话倒是出乎我们的意料。我和冰雨对视了一眼。“敲响密室之门?”“啊,是的,就是这个名字。”虽然这个“奇怪的名字”让我有点尴尬,不过倒也没法抱怨了。我走进车子,对冰雨说:“要不别去看电影了吧。”“是啊。这位小姐,欢迎来到敲响密室之门侦探事务所。我是片无冰雨,这个卷毛叫御殿场倒理。您有什么案件想要委托我们处理吗?”冰雨耍帅地说道。而后回头看了一眼我们开车过来的路,抽筋似地看了看我。“倒理……你会掉头吗?”“这件制服,是米凯尔学院的吧。”药子一边做着冰茶,一边看着客厅这边说道。“是池袋的贵族女子学校,很有名的。”“原来是位大小姐啊。看起来的确并不像那种小太妹。”“一个女生独自来到这种没人气的侦探事务所,应该是别有隐情。倒理先生可别大大咧咧地去打听那些敏感问题哦。”“可是侦探的工作就是打探敏感问题啊。还有,能不能别提人气的事了。这才是敏感话题呢。”“您把这个拿过去吧。”药子塞过来一托盘点心。我咬住一块曲奇,端着托盘回到客厅,坐到冰雨旁边。不知是因为第一次面对侦探,还是因为刚才目击了不会掉头的成年人而感到不安。少女缩着肩膀。“你叫什么名字?”冰雨打破了沉默。“我叫高桥优花。是米凯尔女子学院二年级的学生。”“高桥小姐,您有什么事吗?”“我的朋友,不见了……我希望你们能帮忙找到她。”是寻人啊,这是经常有人委托的工作类型。我的热情有所消减。如果把自己的失望直说出来,应该会被冰雨说对待工作不认真吧。“您朋友的名字是?”“潮路岬。”“您带照片了吗?”优花打开手机,向我们递了过来。手机画面上,是个给人以小鸟般感觉的少女。她一头短发,留着齐刘海,正站在CD店的货架前,若无其事地摆着V字手势。如果用AI对世界上所有的自拍进行深度学习,取平均值,最后可能呈现出的就是这样的照片,不管是本人的样子还是她的笑容都普普通通。她的身材也毫无特点,而她的脸上化着像参加演出般的浓妆。身上穿着夏天的校服衬衫,系着红色的领结。“她和你的校服不一样?”“岬是鹭泽女子高中二年级二班的学生。她和我初中的时候读同一所辅导班,所以上了高中我们还是很要好。”我对比着照片中的岬和眼前的优花。一个像是典型的化着妆的马路上随处可见的女生,一个则像是在班级一角读着文库本的大小姐。看起来完全没有共同点。也许是察觉到了我们的疑惑,优花的脸红了起来。“我们两个人都喜欢‘瓶装少年’这个偶像组合,所以……”“你说‘瓶少’?太好啦,”端着饮料过来的药子也突然插话,“我最喜欢的是Wacchi.”“啊,我知道。我也超爱Wacchi。”“他会偶尔忘记自己的咒术师设定,超可爱的。虽然现在人气还不是太高,但有着登上武道馆的潜力呢。”两个女生突然就自顾自地聊了起来。冰雨不为所动地扯回了话题。“你说的不见了,具体是怎么回事?”“我联络不到她了。给她发了LINE却没有显示已读,电话和邮件也找不到人。”“会不会只是她不想联系你?”“不,不会的,”优花也认真了起来,“她好像最近没去学校,宿舍也——啊,岬是住在鹭泽的学生宿舍,现在她却并不在那里。我给她在小田原的父母家里打了电话,也说没有回家。”“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无法联络到潮路的?”“七月四日,也就是,星期一的傍晚。”今天是星期三,也就是说已经失联两天了。“以前也发生过类似的情况吗?”“没有,这是第一次。”“对她失踪的原因,你有没有什么猜测,比如最近她是否和人发生过什么争执?”“完全没有。应该也没有和别人产生过矛盾。”“那会不会直接报警比较好呢?”我终于把这句话说了出来,优花则低下了头。“搞不好也许她马上就回来了。我不想把这件事闹太大……”“您放心,我们会秘密进行调查的,”冰雨转换成业务式的语气说道,并且踩了我一脚,“好不容易来了委托人,你干吗说这种话。”“因为我完全没兴趣嘛。我是破解不可能犯罪的。”“你怎么又来了。”“那,那个,”优花的声音突然变大了,“这个,也许是我搞错了。”我们停止了小打小闹,注视着委托人。优花像是下了决心一般,将冰茶一饮而尽。“星期一的时候,我在放学的路上看到了岬。是在驹入站的隧道附近,是叫地下通道吧。就是那种,在电车轨道下面的马路上,通过一个斜坡到下面,再穿到马路对面的……您能明白我在说什么吗?”虽然是结结巴巴的说明,不过我还是点头催促她继续说。“我正走在那个通道的旁边,听到有人喊我‘优花’。我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发现岬正在马路的另一侧冲我挥手。她当时是在西边,也就是住宅区一边的马路上。而后岬做了个‘我现在马上过去’的示意动作,便走进了地下通道。我就在这边的坡道上等着岬过来。可是,我等了五分钟,她还是没有出来。我当时觉得不太对劲,就走进地下通道去看……结果里面没有任何人。”她的声音渐渐变小,最后结束了讲述。我胡乱地揉着脑袋上的卷毛,重新直起身子。“你记得当时的具体时间吗?”“七点左右吧。我在等她的时候看了一眼手表,应该没错。”“当时潮路岬给你的感觉如何,比如她的衣服和状态?”“因为离得很远,所以我看不清楚……感觉就和平时一样吧。穿着鹭泽女校的夏天校服,背着书包……啊,她肩上好像还背了一个运动包。之前她说,她有参加游泳俱乐部,我当时觉得她应该是刚从那边回来吧。”“地下通道里有没有异常?”“没有。”“该不会,”冰雨探出身子,“她和潮路小姐失去联络就是从那时开始的?”“从那以后就再也联系不到她了。”侦探们陷入了沉默,委托人则将视线投向窗外。天空开始变暗。“我很害怕。该不会……岬——真的消失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