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刷视频,看到很多人去澳洲农场摘果子。回想当初在澳洲留学,打过无数工的我,农场摘果子的活我当然也干过。
当时我和好朋友兼同学D通过中介找到了一份摘杏(apricot)的兼职,出发当天,天刚蒙蒙亮,我们赶到Central Station乘长途汽车,在这里遇上了新南威尔士大学的M和卧龙岗大学的J,大家都是中国人,都被同一个中介“送”去摘杏。一阵感慨之后,四个硕士、四顶草帽、四瓶防晒霜和四件简易行李一起登上了VOLVO大汽车。
在农场干活,必备物品是草帽和防晒霜,因为澳洲的阳光紫外线特别强,可以几天把一个欧洲人晒成一个亚洲人,再几天晒成一个非洲人。而澳洲人又喜爱日光浴,把皮肤晒成olivecolour(橄榄色),这就直接导致了中国留学生成了当地的“白色人种”。在农场干活没有草帽和防晒霜,半天下来就是一个中度灼伤。
出了悉尼的市区,渐渐地融入大自然的怀抱,可这一趟不是郊游,惴惴不安的心情如何去欣赏澳洲的田园风光?一直到了凌晨两点半,汽车把我们四人扔在一个叫Leeton的小站,扬长而去。我们在酒店刚洗漱完毕,农场主Jerry就到酒店里找到了我们。我第一眼见到他就想起了电影里美国的西部牛仔,高大壮实、络腮胡、皮帽、皮夹克、牛仔裤,就差领巾和马靴了。他先寒暄了几句:“Hi,mate,how's it going today(澳洲人发音为to die)?”澳洲口音中饱满浓烈的“爱”元音是我心中永远的痛,很难去欣赏,我从不支持身边的同学去学习这种口音。
Jerry谈到我们的工资是摘满一筐(bin)杏50澳元,明早7点开车免费从酒店接我们去农场,早8点开始,晚6点收工。最后问我们能不能吃苦,他说以前有一些学生来都干不久。我马上表态,我们都是hard worker,very patient,在悉尼什么工都干过。接着每个人轮流开始打工经历诉苦激情演讲,直到Jerry怀着对我们被大城市资本主义残酷剥削的同情,满意地转身离开。
第二天一大清早,Jerry开着一辆Ford wagon接我们去农场,大地上没有了水泥的建筑,只有各种各样的果树林,郁郁葱葱,一条公路时而蜿蜒,时而笔直地穿行,汽车过后,不带起半点灰尘。到了地头,我们又转乘挂着两个拖斗的拖拉机,进入果林深处。终于见到了杏树林,杏树有两人多高,枝叶不算茂密,结满了杏儿,青的、黄的都有,树顶的杏儿多是黄的,大概和日照有关系。
Jerry发给我们每人一个帆布大口袋,袋口有一根绳,套在脖子上,于是我们变成了四只袋鼠。他先告诉我们如何去摘,要用很轻柔的手法把熟杏摘下来而不损伤果实和树枝之间的果芽(bud),因为明年杏会从那里再长出来。他做了几个示范,那温柔的表情和舒张的手指动作让我想起了少林寺七十二绝技之一的拈花指。
刚开始我们四个摘的有点慢,但没多一会就熟练了起来。不过即使使出浑身解数,十八般武艺尽展,到了中午十二点,一个拖斗才基本填满。我们开始休息吃饭,合影留念,选出大个儿的杏儿装在饭盒里带给悉尼的朋友尝尝。
Jerry中午来检查的时候,我正在给双手握着拖拉机方向盘的J拍照。没有太多的解释,Jerry给我们一张50澳币的现金支票,平均一人一小时3澳元,而当时留学生在悉尼的平均工资是十元。想起了徐志摩的诗,跟Jery 挥挥手,带走一包杏儿。Jerry用拖拉机送我们出林后,让我们自己顺着公路走回小镇,他下午还要在林里工作。
当我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悉尼住处,朋友Jenna一见我大呼:“I win,I win.”而她的男朋友Jack 却一脸沮丧。原来Jenna和Jack打赌:我一周内回来还是一个月回来,胜者免一周的做饭洗碗。Jenna兴冲冲地给我看日历,Jack一个劲儿地埋怨我,我给他们一人一个杏儿封住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