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懿的亲弟弟，抱着被侄子杀死的皇帝哭了一整天

公元260年6月2日，洛阳皇宫南阙下，19岁的魏帝曹髦被一戈从前胸刺穿，当场毙命。杀人的是司马昭的手下。

而第一个冲过去抱住尸体、把皇帝的头枕在自己大腿上号啕大哭的老头，姓司马，叫司马孚。他是司马懿的亲弟弟，是司马昭的亲叔叔。

他哭着喊了一句话：杀陛下者，臣之罪。这一年，他80岁。

要看懂这一幕有多拧巴，得先说清楚司马孚是谁。司马家兄弟八个，字里都带个"达"字，人称"司马八达"。老大司马朗，老二司马懿，老三就是司马孚，字叔达。

这一大家子里，司马懿是玩权谋的天花板，而司马孚是那个最不像司马家的人。

温厚廉让，好读书，不争不抢。问题就在这儿。他这辈子，赶上了司马家所有的关键时刻，一次没落下。

曹操死了，他劝曹丕节哀早点即位；曹丕称帝，他升官；哥哥司马懿高平陵之变干掉曹爽，他当尚书令上表弹劾；侄子司马师废掉魏帝曹芳，他不吭声；改立曹髦当皇帝，他还投了赞成票。

一路走下来，他从中庶子熬到司空、太尉，位极人臣。

可他心里到底怎么想的？没人知道。他只做一件事，每次司马家干大事，他要么在场，要么装看不见，要么等风波过后收拾残局。

直到甘露五年这一天，他再也装不下去了。

那天下午，19岁的曹髦在皇宫里憋不住了。这个少年是曹丕的孙子，13岁被司马师立为傀儡皇帝，眼看着司马昭一步步逼自己封他为晋公、加九锡。

这套流程你懂的，下一步就是禅让。

他叫来三个亲信大臣，说了那句名垂青史的话：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后面还有一句更狠的：吾不能坐受废辱，今日当与卿自出讨之。

翻译过来就是：我不能坐着等被废，今天就跟你们去砍了他。

尚书王经跪下来哭着劝：陛下不能去啊，兵少势孤。曹髦一把推开他，拔剑冲出宫门。结果这三个大臣里，两个当场溜出去给司马昭报信了。

曹髦带着几百个太监、侍卫，一路杀到南阙，撞上司马昭的心腹贾充。士兵一看是皇帝亲自动手，纷纷后退，弑君这罪名谁扛得住？

关键时刻，一个叫成济的太子舍人问贾充：这咋办？

贾充回了那句被钉在历史耻辱柱上的话：司马公养你们这些人，正是为了今天，问什么问？成济抄起长戈，一戈从曹髦前胸刺进去，从后背透了出来。皇帝当场栽下车，死了。19岁。

消息传到宫里，所有人都躲得远远的，这可是弑君，谁靠近谁倒霉。

只有一个80岁的老头，撒开腿就往南阙跑。他跑到曹髦尸体旁边，一屁股坐下来，把皇帝血淋淋的头搂进怀里，枕在自己大腿上，哭。

哭得不管不顾，哭得撕心裂肺。他一边哭一边喊：杀陛下者，臣之罪！

是我这个当叔叔的没管好侄子，是我司马家欠陛下的。这个老头，就是司马孚。

司马昭听说这事儿，脸都绿了。他跟贾充连夜商量善后。第一件事，太后下旨骂曹髦"情性暴戾"，剥夺皇帝称号，按庶人下葬。

第二天，司马孚又跑出来了。

他领着一帮老臣上表，说什么也不能按庶人葬，得按王礼。最后曹髦以"高贵乡公"的规格下葬，虽然还是没恢复皇帝身份，但至少没被扔进乱葬岗。

司马昭又想追查主谋。司马孚跟着上奏：请查真凶。

司马昭没办法，把成济一家灭了族当替罪羊。贾充毫发无损，后来还成了西晋开国元勋。又过了5年，司马炎，司马昭的儿子，司马孚的侄孙，正式篡魏，把最后一个魏帝曹奂废为陈留王，送去金墉城。

85岁的司马孚拄着拐杖跑去送行。

他拉着曹奂的手，老泪纵横，说了一句让所有司马家人尴尬的话：臣死之日，固大魏之纯臣也。我死的那一天，依然是大魏的纯臣。

司马炎封他为安平王，位在诸王之上。

他不推辞，也不高兴，照常上朝，照常领俸禄。可只要有人喊他"晋朝太宰"，他就纠正一句：老夫，是魏臣。

92岁那年，司马孚病逝，成了整个西晋活得最久的宗室。

他留了一份遗嘱，只有一句话：有魏贞士河内温县司马孚，字叔达，不尹不周，不夷不惠，立身行道，始终若一。

"不尹不周"，是骂自己没做成伊尹周公；"不夷不惠"，是承认自己没胆量像伯夷叔齐那样去死。

翻译过来就是：我这一辈子，既没有阻止家族篡位，也没有勇气以死尽忠，我不算什么忠臣。

【主要信源】
《三国志·魏书·三少帝纪》，陈寿，晋
《晋书·卷三十七·安平献王孚传》，房玄龄等，唐
《资治通鉴·魏纪八》甘露五年条，司马光，北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