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两点多,隔壁屋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52岁的老伴直挺挺地栽倒在衣柜角旁边
我披上衣服趿拉着拖鞋跑过去,她整个人蜷缩在冰凉的地砖上,嘴唇直哆嗦,手死死抠着胸口喘不上气,眼底全是惊恐和求救的泪花
我蹲在她旁边,看着她那张因为痛苦皱在一起的脸,心里头五味杂陈
但我没急着摸手机打120,而是慢慢俯下身,凑到她耳边压低嗓音说了一句:“你要是真倒了,我咋跟你外头那个男人交代”
就这一句话,她本来惨白的脸瞬间像见鬼了一样僵住了
连脖子上的青筋都根根暴起,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啊啊”声
她死都想不到,她以为瞒天过海了整整五年的那些腌臜事,我其实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漏掉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这层发绿的窗户纸,我硬生生在肚子里捂了小两千个日夜
倒退回五年前,我在她单位楼下等她下班,亲眼看着她跟一个做小生意的离异前同事肩并肩走出来
两人那个腻歪劲儿,她脸上那种娇羞的笑,我俩结婚二十多年,我一次都没享受过
当时我坐在车里,全身的血一个劲儿往脑门上冲,指甲死死抠进方向盘的皮套里,手抖得连烟都点不着
可我硬是没开车门,就坐在那儿抽了半包闷烟,看着天一点点黑透
肯定有人要骂我软蛋,连绿帽子都能忍
可人过半百,很多事真不是拍拍桌子就能痛快解决的
当年我俩在厂里上班,一分一毛抠出首付在县城买了这套小破房,冬天她手上长满冻疮还骑车去送货,那份苦我一直记在心里
更别提那会儿儿子刚考上大学,正是要脸面、心气最高的时候
我要是把这丑事捅破天,街坊四邻倒是看了热闹,我儿子在学校里还抬得起头吗
人呐,岁数越大越活得像个算盘,算来算去就把自己的脾气给磨没了
这五年里她演得很起劲,周末经常打着跟老同学聚会的幌子往外跑,手机连上个厕所都要攥在手里,密码换得比防贼还严
有时候大半夜,我隔着门板都能听见她在卫生间里压着嗓子轻笑,笑完又是一阵猛咳
我都装作睡死过去,第二天照样在客厅给她留一盏暖黄色的灯,桌上晾着半杯温水
我这人不爱折腾,我觉得有些东西只要你不在乎了,它就伤不到你
那个爱吹牛的野男人我偷偷打听过,长得倒是人模狗样,可眼神飘忽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货色
我当时就想,她要是铁了心跟人家跑,那是她的命,只要她不走,这日子捏着鼻子也能往下过
可真看到她栽倒在地上那一刻,我才发现自己心里根本没那么大度,那股子怨气一直像毒蛇一样盘在心口
后来救护车把她拉到医院,查出来是脑供血不足加上早年的老毛病犯了
我在医院走廊的折叠椅上对付了三天,一日三餐给她打饭端水,语气跟平时一样平淡
她起初不敢看我,后来试探着问我儿子近况,又拐弯抹角地问我那天半夜说的话到底是啥意思
我拨弄着手里的饭盒,连头都没抬,丢过去一句随口一说
她死死盯着我看了半天,满眼的惊惶失措,我没搭理她,转头去洗饭盒了
出院回家以后,家里的风向彻底变了
她那部当成命根子的手机,锁屏密码悄没声地改成了我的生日
以前总嫌家里闷天天往外跑,现在一下班就缩在屋里,我进门就能看见饭菜摆在桌上
她坐在板凳上低着头剥蒜,看见我回来就挤出一抹笑,那笑容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心虚和讨好
有两回我还撞见她翻出以前那本边角都磨破的结婚相册,用透明胶布一条一条仔细地粘,一边粘一边抹眼泪
我看在眼里,却觉得心里头直透凉风
破了的碗哪怕用金漆锔上,装水的时候顺着裂缝往外渗的都是寒气
现在每天晚上看着她在厨房忙碌的背影,我脑子里总会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
如果那天半夜她真的一口气没上来直接走掉,我这心里到底是会觉得痛快解脱,还是会心疼得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