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在老板办公室，工头指着台账上少了的小两万螺纹钢，死咬着说是我半夜开塔吊偷的

他唾沫星子乱飞，拍着桌子吼叫着要扣我三个月工资当赔偿，让我今天就卷铺盖滚蛋

我盯着他那张做贼心虚的脸，手插在工作服兜里，把一个装早饭用的破塑料袋捏得咯吱响

那袋子里，装着他前天硬塞给我的两百块钱，还有一张封口字条

他大概是忘了，前天他是怎么气喘吁吁爬上二十层高的塔吊，把这红包拍在我面前的

字条上写得明明白白，让我以后干活少往西边仓库区瞎瞟，说肯定亏待不了我

我一个开塔吊的，还得给老家念书的妹子攒学费，谁愿意惹这一身腥

大家都是底层出来讨生活的，我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可偏偏就在前一天下午，我在操作室里往下看，正瞧见这工头和老板娘勾勾搭搭，做贼似的钻进了西边那间堆杂物的小黑屋

我寻思着大白天这也太明目张胆了，顺手就把管着西边那片的电闸给拉了

周围半亩地顿时黑灯瞎火，连个亮光都没有

我溜到北边钢筋材料堆后头，蹲在阴影里啃兜里温着的凉馒头

没多大会儿功夫，小黑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工头衣衫不整地钻出来，衬衫领口的扣子都扣错了两颗

他急赤白脸地在下头猛踹木架子，扯着嗓子骂谁他妈手欠拉的闸有种站出来

我躲在暗处没动弹，本来想着你偷你的腥，我干我的活，大家各退一步相安无事

谁知道这人心里有鬼，怕我撞破了他的丑事，今天居然恶人先告状，想拿丢钢筋的事让我背黑锅

看着老板那张阴沉的脸，我半句废话没多说，直接掏出手机拍在办公桌上

第一段视频拍得稍微有点晃，但刚好能看清老板娘挽着工头的胳膊推小黑屋的门，工头后脑勺那块瘌痢头拍得清清楚楚

我随手一划，是上周我值夜班拍的一张照片

凌晨两点多，这工头开着辆没牌照的破小货车，正吭哧吭哧往车上装螺纹钢呢

时间地点，跟台账上丢的那三捆对得严丝合缝

最后一张照片，就是他前天摊在操作台上给我的那两百块钱红包和纸条的特写

我瞅着老板开了口，说钢筋谁拿的您自己过目，至于西边那个电闸确实是我拉的，我看那边没人怕浪费电

屋里一下子静得能听见喘气声

老板死死盯着那张偷钢筋的照片，握着玻璃杯的手背上青筋直冒

只听咔嚓一声闷响，杯沿硬生生被他捏出个豁口，刚泡的热茶顺着桌沿往下淌，把账本全给洇湿了

他根本没去看那段男女私情的视频，反手就是一个大耳刮子狠狠抽在工头脸上

那一声脆响，震得屋里的人都直哆嗦

工头捂着脸缩在旁边，豆大的汗珠顺着下巴往下砸，连半句辩解的话都不敢说

里间休息室的门帘晃悠了两下，始终没人敢露个头出来

当天下午财务就把我的工资一分不少全结清了

老板私下里又拿了两千块钱现金往我手里塞，算是让我闭嘴的封口费

我没接，这钱拿着烫手

走出工地大门，我把兜里那个揉了好几天的塑料袋掏出来，连着那两百块钱红包，一块丢进了门口那堆发酸的垃圾桶里

迎面刮来的风裹着工地的黄沙直迷眼睛

我揉了揉眼，伸手拦了辆奔劳务市场去的三轮车，再也没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