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3年,红九军军长何畏突然拔出手枪,对准作战科长周希汉的脑袋,连开5枪,子弹穿过周希汉的头皮,可这个年轻人一动不动,甚至连睫毛都没眨一下。
1933年的深秋,川北的大巴山已经浸了寒气。
风从垭口卷过来,裹着黄土和枯草屑。
拍在土坯房的墙上,发出闷闷的声响。
红九军的军部,就设在山腰的这间土屋里。
墙上钉满泛黄的军用地图。
何畏坐在上首,帽檐压得很低。
桌上摊着伤亡清单。
隘口防御战吃了大亏,两个营折了近一半。
屋子里静得吓人,没人敢先开口。
谁都知道何军长火性暴烈。
周希汉站在地图墙前,是作战科科长,刚满二十岁。
脊背挺得笔直。
目光落在隘口侧翼,眉头微蹙。
何畏开口,声音又冷又硬。
他说,仗打成这样,作战科负全责。
换旁人早低头认错了,可周希汉没有。
他转过身,铅笔点在地图侧翼空白处。
他说,军长,不是部署的问题。
何畏目光一凛,像刀子刮过去。
周希汉说,凌晨三点,军部调走侧翼两个连。
防线空出三里缺口,敌人一个团摸了上来。
正面弟兄腹背受敌,才顶不住。
他翻开作战记录本,推到桌中间。
每页都记着命令时间、队伍位置,还有调令签字。
何畏脸瞬间沉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
他说,照你的意思,是老子指挥错了?
周希汉说,我只说事实。
侧翼空了,敌人钻了进来。
何畏呼地站起身,条凳刮出刺耳声响。
詹才芳起身打圆场,被他一抬手堵回去。
何畏的手拍在牛皮枪套上。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没人想到他会动枪。
周希汉看着那只手,脸上没什么表情。
铜扣啪地弹开。
他抽出驳壳枪,抬手又快又猛。
乌黑枪口,直直对准周希汉的脑门。
有人吓得腿软,有人往后退了半步。
周希汉站在原地。
没躲,也没动。
脚还踩在原地,手还按在地图上。
他迎着何畏的目光,眼神平静得像深水。
何畏咬着牙说,你再说一遍?
周希汉说,侧翼两个连,是军部调走的。
声音不快不慢,像说件平常小事。
枪响了。
第一声炸在土屋里,震得房梁灰尘往下掉。
子弹擦着头皮飞过去,掀飞几根黑发。
周希汉的头,没偏一下。
第二枪,第三枪,第四枪,第五枪。
五声枪响密得像炸雷。
子弹有的擦过头皮,有的打进身后土墙。
周希汉纹丝不动。
连眼睫毛,都没眨一下。
詹才芳第一个冲上去,抱住何畏的胳膊往下压。
急喊军长使不得,都是自己同志。
旁人也一拥而上卸了枪。
何畏还在挣扎,骂着要毙了目无上级的兔崽子。
周希汉没说话。
他抬手摸了摸头皮,指腹蹭到血和黑灰。
看了一眼,就在裤腿上蹭掉。
脸上还是那副平静样子。
当天晚上,处分下来了。
周希汉目无长官,打二十军棍,关禁闭三天。
军棍落下,一棍一道血印。
二十棍打完,裤子粘在血肉上。
周希汉咬着牙,一声没吭。
被架着扔进山脚下的禁闭室。
周希汉靠在墙上,闭着眼喘气。
第二天下午,徐向前来了。
他是红四方面军总指挥。
推开木门,看见周希汉坐在稻草上。
手里攥着木炭,在泥地上画作战地图。
腿上伤口还在渗血。
徐向前叫他,周希汉。
周希汉抬头看见总指挥,想起身又扯到伤口。
徐向前摆手让他别动。
蹲下来问,怕不怕?
周希汉摇摇头,说,我没做错。
没做错的事,我不认。
徐向前看着他,慢慢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从禁闭室出来,徐向前直接去了军部。
何畏赶紧起身敬礼。
徐向前没还礼,说,你好大的脾气。
打了败仗先找自己的问题。
拿枪对着自己的作战科长,算什么本事?
周希汉是人才,敢说真话。
这样的人你不护着,还要拿枪打?
何畏脸一阵红一阵白,说当时气糊涂了。
徐向前说,以后不准搞军阀作风。
当天下午,周希汉就被放了出来,官复原职。
徐向前跟他说,好好干,队伍需要你这样的人。
周希汉敬了个军礼,转身回了作战科。
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军部的人很少再提起。
只是每次看见周希汉,眼神里都多了几分佩服。
再后来,仗一场接一场打。
队伍从川北走到陕北,又开赴抗日前线。
周希汉一路征战,成了共和国开国中将。
一九五五年授衔仪式上,他穿着将官礼服。
腰杆还是挺得笔直。
而何畏,后来离开了革命队伍,回了老家。
往后几十年,没人再说起他的名字。
也没人再提起1933年秋天,那五声枪响。
只有大巴山的风年年刮着。
刮过旧土屋,刮过墙上的弹孔。
把硝烟里的旧事,吹得越来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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